庄序9

庄序的脊背更挺直了些，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不用。”他言简意赅，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去，“题目你可以问助教，或者上课时问老师。”

“可我就想问你啊。”聂曦光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但眼神还是亮的，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庄序，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

她的声音不算小，引得旁边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眼神在庄序和聂曦光之间来回瞟。

庄序的脸色沉了下去，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被冒犯隐私、被强行拖入某种他不擅长也不喜欢的戏剧场景中的不耐。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正正地看向聂曦光，那眼神很深，没什么情绪，却足够让聒噪的空气安静一瞬。

“聂同学，”他的声音比这冬日的风更冷，也更清晰，“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抱歉，我还有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留下聂曦光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眼里那簇火苗却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她冲着他的背影，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句：“庄序！你等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散开。这出戏码，显然是近期校园里最受欢迎的谈资。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刚从心理学系教学楼出来的叶楹衣，静静地收在眼底。她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站在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

风吹起叶楹衣柔顺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向与图书馆相反方向的宿舍区。

她知道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关于“横刀夺爱”，关于青梅竹马的叶容，关于奋不顾身的聂曦光。

但很奇怪，她心里没有波澜。

不是故作镇定，而是源自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笃定——她“看见”的那个庄序，不是会沉溺于这种暧昧纠葛的人。他的世界有更真实、也更沉重的引力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庄序在教学楼走廊被叶容叫住。

叶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毛衣，衬得肤色白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歪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邻家女孩的亲近感。

“庄序，刚下课？”她声音温柔，“一起走吧？正好顺路。”

庄序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

“最近……曦光没再烦你吧？”叶容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亲昵的抱怨，“她那个人，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她选修课总逃课，还说反正家里都安排好了，毕业以她的家境，不用那么拼。”

庄序听着，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叶容觑着他的脸色，继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过她也真是……执着。听说她为了你，还特意去选了你们商学院的公选课？真是难为她了。”

庄序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只淡淡道：“那是她的自由。”

叶容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还想说什么，庄序却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上次你说阿姨腰不舒服，好点了吗？”

叶容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好多了，谢谢你惦记，还让我妈用你带来的那个药膏。”

话题被引开，两人聊了几句家常，气氛似乎又回到那种相熟邻居的频道上。

但叶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偏移。庄序待她依旧温和有礼，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礼貌的玻璃墙。而墙的那边，他似乎有一个更专注、更不为人知的世界。

Mo琳琅：凌晨后会完结，想写几个短篇！想看哪位的，可以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