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2

唐二老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三个月前门内小比，唐烁的‘万树飞花’覆盖三丈，暗器七十二枚。你的‘改良版’，覆盖五丈，暗器一百零八枚，且轨迹诡异，半数以上命中靶心要害。”

“那我的机关阵术，比内房教的‘天罗地网’如何？”

“你去年布下的‘千机锁月阵’，困住了三位试图潜入府中的北蛮高手。”

唐鸢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甜得像是邻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为什么唐煌长老还觉得，我需要‘重新修炼’？”

唐二老爷摇头：“因为他只信祖宗传下来的路，不信有人能走出新路。”

“那您信吗？”

老人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摊开在桌上。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机关构造、机括原理，有些地方还有新鲜的墨迹，显然是近期添加的注解。

“这是……”唐鸢睁大眼睛。

“唐门内房最高机密之一，‘天工开物’残卷。”唐二老爷的声音低沉，“三百年前，唐门曾有一位先祖，试图将机关术与暗器融合，创造出全新的武学流派。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他走得太快，唐门跟不上。”唐怜月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他造出的机关暗器威力太大，太过依赖外物，被当时的掌门认为‘有违武道根本’，所有研究成果被封存，他本人……被逐出唐门。”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雪呼啸。

唐鸢的手指抚过图纸上那些精妙的设计，心跳加快。她看到了和自己思路相似的传动结构，看到了更复杂的机括联动，看到了……一条被尘封的道路。

“您想让我继续走这条路？”她抬头。

“不。”唐二老爷摇头，“我想让你自己选。拿着这张图，你可以完善你的‘械武流’，也可能像那位先祖一样，走到唐门无法接受的地方。或者，你也可以回蜀中，按部就班，以你的天赋，二十岁前必入逍遥天境，三十岁内有望角逐长老之位。”

唐鸢的目光在图纸和二爷爷脸上来回移动。她看到老人眼中的期待，也看到深处的忧虑。

“如果我选第一条路，会给您和怜月哥哥带来麻烦吗？”

唐二老爷笑了，这笑容里有北境风雪磨砺出的傲气：“麻烦？我这一脉，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唐鸢也笑了。她小心地卷起图纸，抱在怀里。

“那我选第一条。”

“想好了？”

“想好了。”少女的声音清脆坚定，“唐门的暗器手法练了三百年，很好，但不够好。我要让暗器自己会拐弯，会追着人跑，会布成阵——我要让唐煌长老那样的老古板，看着我的机关阵术，说不出话来。”

唐怜月在一旁，唇角微扬。

“不过，”唐鸢眨眨眼，“在完善‘械武流’之前，我得先把小竹修好。不然下次有人来找麻烦，总不能每次都让怜月哥哥出手吧？”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鎏金木匣，不过巴掌大小，表面雕着流云纹路。轻轻一按机关，木匣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卡槽、簧片、机括。

“千机匣·浮光，”唐怜月认出来，“你又改进了？”

“加了个小玩意儿。”唐鸢得意地抽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追魂针，射出后能根据气流变化自动调整轨迹——虽然只能微调三寸，但足够让对手的预判失效。”

她手腕一抖，银针无声射出，穿过堂门缝隙，精准地钉入院中一棵枯树的第三根枝桠——那里挂着一个铜铃，是唐怜月平时练暗器用的靶子。

铜铃没响。

针尖穿过铃舌与铃壁之间那不到半寸的缝隙，钉入树干，分毫不差。

唐二老爷眼中精光一闪：“好手法。”

“不是手法，是机关。”唐鸢纠正，“我设计了特殊的发射轨道，针离匣的瞬间会自旋，形成稳定的飞行姿态。只要计算好初速和角度，谁都能做到。”

“谁都能？”唐怜月挑眉。

“好吧，至少我能。”唐鸢吐吐舌头，把千机匣收好，“对了，父亲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图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