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3

唐二老爷的神色严肃起来：“三天后，北蛮‘苍狼部’的使者会到寥落城。他们想和唐门做一笔交易——用北境三座铁矿，换三百套淬毒暗器。”

唐鸢皱眉：“他们要对付中原武林？”

“不，”唐怜月接口，“是对付北境的其他部落。苍狼部近年扩张太快，引起了周边部族的不满，内战一触即发。”

“我们不能卖。”唐鸢脱口而出，“唐门暗器流入北蛮，若是用来屠戮同胞……”

“这正是难处。”唐二老爷叹息，“唐煌那边主张交易，理由是铁矿对唐门机关术的发展至关重要。大哥……尚未表态。”

唐鸢明白了。这场交易，成了蜀中唐家堡内部斗争的棋子。唐煌想借机打击父亲这一脉，证明“离经叛道”的机关术是祸根。

“所以您需要我做什么？”

“苍狼部使者中，有一位是他们的萨满巫师，据说擅长破解机关陷阱。”唐二老爷看着她，“我想让你在府中布一个机关阵——不用伤人，只需困住他一时半刻，让他知难而退。”

唐鸢的眼睛亮起来：“要多大阵仗？”

“前院到正堂，五十丈距离，随你布置。”唐二老爷顿了顿，“但不能用毒，不能见血，不能损唐门颜面——毕竟对方是使者。”

“不能毒，不能伤，还要困住一个擅长破解机关的萨满……”唐鸢摸着下巴，忽然笑了，“有意思。父亲，库房的‘千机锁’和‘流云丝’我能用吗？”

“随你用。”

“那‘寒冰玉’呢？”

唐怜月抬眼：“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那是制作寒属性暗器的材料，极难驾驭。”

“自有妙用。”唐鸢眨眨眼，娃娃脸上露出那种看似无害的甜笑，“放心，保证让那位萨满巫师……印象深刻。”

她行了个礼，抱着图纸蹦跳着离开正堂，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流云丝布网，千机锁设卡，寒冰玉做触发机关，再配上小竹改良后的行动模块……

“这丫头，”唐二老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也不知道我这样纵容她，是对是错。”

唐怜月沉默片刻，轻声说：“唐门三百年，需要一场变革。或许，她就是那个变数。”

窗外，灰雪愈大。

唐鸢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了机关工坊。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金属、机油和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各种图纸，桌上摆着半成品机关，墙角堆着紫竹、银丝、精铁零件。

她把“天工开物”残卷小心地放在工作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龙眼大小的糖丸。

糖心霹雳子。她的独门暗器。

外壳是饴糖，甜而不腻；内里却根据不同颜色，藏着不同的东西——红色是辣椒粉，蓝色是迷烟，黑色是痒粉，白色是闪光粉。至于那几颗金色的，里面是她最新研制的“软筋散”，能让人三个时辰内内力运转滞涩。

她拈起一颗红色糖丸，对着灯光看了看，晶莹剔透，像个普通的零嘴。

“父亲，怜月哥哥……”她轻声自语，把糖丸放回布包，“你们看着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没走错路。”

工坊外，风雪呼啸。

工坊内，少女伏案疾书，笔下流淌出一条前所未见的武道之路。鎏金木匣在桌角静静躺着，匣身上的流云纹在油灯光晕中，仿佛真的流动起来。

远处传来唐怜月练功的破空声，那是暗器撕裂风雪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唐门子弟特有的凌厉。

唐鸢停笔，听了一会儿，笑了。

她也会变强，不比那些正统修炼的唐门弟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