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4(会员加更)
唐门演武场,青石板被秋阳晒得发白。
年度小较已近尾声,场中子弟或站或坐,汗湿衣衫,呼吸粗重。几位执事长老端坐高台,面前案几上摊开着名册与评语,朱笔圈点处,便是又一年唐门新血的成色。
唐鸢坐在最边缘的阴凉处,背靠着一根朱漆廊柱,两条腿悬空晃荡。
她今天着玄黑劲装,银线暗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肩臂处的护甲边缘,幽蓝光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发尾高束成马尾,幽蓝饰带缠得极紧,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额间银纹抹额愈发明净。
她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是刀剑,也不是暗器,而是一块麦芽糖。
琥珀色的糖块在她指尖转动,阳光下透出晶莹的光。她凑近嗅了嗅,甜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气息。这是她自己改良的配方,加了薄荷和冰片,提神醒脑,适合长时间专注机关图纸时含一块。
“唐鸢。”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演武场安静下来。
唐鸢抬头,看见高台上站起一人。唐煌长老,内房掌事,须发灰白,面容严肃。
“在呢,煌长老。”唐鸢应声,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她没起身,只是把腿收回,规规矩矩地坐好,手里的麦芽糖却没放下。
这姿态落在唐煌眼里,又是一层不满。他眉头微皱:“今日小较,外房子弟皆已演示过本年进境。你既来了,为何不参与?”
场中响起细微的骚动。谁都知道唐鸢常年泡在北境寥落城,跟着唐二老爷“不务正业”,整日与机关图纸为伍,唐门正统的暗器手法、毒功心法,她怕是连皮毛都没学全。
唐鸢眨眨眼,耳间的蓝玉坠子随着动作轻晃,下方的流苏扫过颈侧:“回长老,我练的和他们不太一样,怕搅了规矩。”
“规矩?”唐煌声音沉下去,“唐门子弟,首重规矩。暗器手法、内力心法、用毒之道,这三样根基,你哪一样练到家了?”
这话已是当众敲打。几个与唐煌一脉走得近的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嗤笑。
唐鸢没生气,反而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她把麦芽糖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长老说的是。所以我这不就没下场嘛,免得丢人。”
“既然知道丢人,就该知道上进。”唐煌步步紧逼,“你身为唐二老爷嫡女,出身尊贵,更该为同辈表率。整日沉迷机关奇巧,成何体统?”
场中静得能听见风声。
唐鸢慢慢把糖嚼碎,甜味在口腔里化开,混着薄荷的凉。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层叠的黑纱下摆漾开,像收拢的鸦羽忽然舒展。
“那长老想看我演示什么?”她问,声音还是甜的,眼神却清澈起来,“我虽没好好练过正统手法,但唐门的功夫,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唐煌等的就是这句。
“万树飞花。”他吐出这四个字,演武场上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万树飞花,唐门至高暗器手法之一。需以内力同时催动上百枚暗器,如繁花绽放,覆盖全场,且每一枚都要精准控制轨迹。便是内房精锐弟子,能完整施展此技的也不超过十人。
让一个整日玩机关的少女演示这个,不是刁难是什么?
唐鸢却歪了歪头,蓝玉坠子又晃了晃:“万树飞花啊……行。”
她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唐煌愣了一下。
只见唐鸢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那个巴掌大小的鎏金木匣——千机匣·浮光。众人这才注意到,她腰侧除了尖刺状的装饰,还挂着这么个小玩意儿。匣身雕着流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暗金的光。
她没摆开任何传统架势,只是轻轻一按匣侧机关。
“咔嗒。”
极轻的一声,木匣落地。
紧接着,一连串精密的机括运转声响起,木匣底部弹出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刺入青石板缝隙,牢牢固定。
匣体本身开始变形、展开,层层叠叠的金属片与木片如莲花绽放,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竟展开成一座半尺高的小型基座,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与卡槽。
“这是何物?”有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呼。
唐鸢没回答。她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糖丸。她拈起三颗——红、蓝、金——随手弹向演武场三个方位。
Mo琳琅:感谢 187***800_6的会员,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