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8
暗黑色劲装,玄铁质感,衣身嵌幽蓝暗线。同色长手套,尖刃饰片。束腰宽带,下摆层叠如鸦羽的黑纱裙。
她穿上这套“械武流”的战袍。布料贴身,勾勒出纤巧身段与胸前饱满曲线。她将长发高高束起,蓝色孔雀翎发饰点缀。
最后,系上千机匣·浮光。
鎏金木匣挂在腰间,沉甸甸的,像某种誓言。
唐鸢推开工坊门,风雪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一袭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只有衣身上嵌的幽蓝暗线在风雪中偶尔流转微光,如夜河深处逆游的鱼。
蓝色孔雀翎发饰在鬓边颤动,每一根翎羽的末端都缀着细如尘埃的冰晶。
她抬手覆上一张鎏金与幽蓝交织的面具。枝蔓状的金纹从额间蔓延至鬓角,在镂空的纹路里,细碎的幽蓝色晶体如被囚禁的星辰,随她呼吸明灭闪烁。面具只露出口鼻与双眼——此刻那双眼睛正透过漫天飞雪,望向北方地平线。
当时暗河大家长重伤她父亲后,沿北境古道西行,消失在狼嚎山脉深处。
“小竹。”
她轻声唤。声音被面具滤过,带上一层金属质的冷冽。
身后的机关人偶应声上前。紫竹骨架在塔顶风啸中发出细密的嗡鸣,那是内部传动装置与外界气流共振的声音。它眼部的寒冰玉片亮起幽蓝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来吧。”
她张开双臂。
傀儡小竹动了。
不是迈步,而是从内部开始解体。紫竹躯干沿着肉眼难见的精密榫卯裂开、展开、重组。
银丝如活物般游走,牵引着浮空木与记忆金属复合制成的轻质骨架重新排列组合。
胸腔处的核心驱动装置“月华石”——迸发出柔和的月白色光辉,能量流瞬间流遍每一寸新生的结构。
“咔、嗒、咔嚓——”
一连串机关咬合声密集如急雨,在风雪呼啸中依然清晰可辨。
小竹的四肢分解、延展、弯折,化作支撑骨架;躯干展开成流线型的翼面;头颅缩入重构的中央枢纽。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三息之内,一具等人高的机关人偶,化作一对翼展逾两丈的蝠翼式机关翼。
流线型的翼身覆盖着某种介于金属与皮革之间的黑色材质,表面布满细微的鳞状纹理,那是为减少空气阻力而设计的仿生结构。翼骨处幽蓝流光脉动,如呼吸般明暗交替。
机关翼背部,数道柔韧而坚固的自适应锁扣自动延伸,精准地扣入唐鸢腰背部机关带的对接槽。
“咔嚓。”
最后一组锁扣咬合。
唐鸢感到一股奇异的连接感——不是物理上的固定,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链接。机关翼的每一处微颤、每一道气流掠过翼面的触感,都通过锁扣内的神经模拟回路,直接传递到她的感知中。
仿佛这对翼,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凌空飞起——
风雪扑面而来,世界在脚下急速远离。最初的失重感只持续一瞬,随即被机关翼捕捉气流的稳定升力取代。她展开双臂——不,是翼——幽蓝流光在翼骨处骤然明亮。
飞鸢泛月。
机关翼完全展开,翼面的鳞状纹理在风中微微振动,将狂暴的北风梳理成平稳的升力流。唐鸢如真正的飞鸢掠过低垂的云层,身形在漫天飞雪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太高了。
寥落城在她身下缩成棋盘大小的黑点,城墙上的灯火如散落的星子。狼嚎山脉的轮廓在北方展开,嶙峋的山脊如巨兽的脊骨,在雪夜中泛着苍白的微光。
风在耳边呼啸,却不再刺骨——机关翼表面自动生成了一层薄薄的气膜,将最猛烈的气流偏转。她甚至能听见翼骨内部精密的齿轮咬合声、能量在晶石通路中流淌的细微嗡鸣。
这就是飞翔。
不是轻功的纵跃,不是借力的滑行,而是真正主宰空域的自由。
唐鸢调整呼吸,内力顺着腰背机关带注入翼中。月华石核心感应到她的意志,输出增强。翼骨处的幽蓝流光变得炽烈,翼面后缘的微型襟翼同时微调角度。
身形陡然拔升。
鸟翔碧空。
她在空中悬停了一息——完全违反常理的静止,如飞鸟定于风暴之眼。雪花绕着她旋转飘落,竟无一片沾身。
面具下,她笑了。
目光锁定北方山脉中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痕迹:那是大量人马在深雪中行进留下的压痕,虽已被新雪覆盖大半,但在高空俯视的特定角度下,依然呈现出一道比周围雪地颜色略深的、断续的线。
找到了!
唐鸢心念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