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26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陌生的燥热与悸动更甚。他扶了扶额，长长地、认栽般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怪我。”

他答得干脆，一副“全是我的错，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见他服软，唐鸢这才稍微满意了些，哼了一声，注意力回到手里的糖葫芦上，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

酸甜冰凉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才想起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昌河看着她小猫似的吃相，心情莫名地好。他背着手，站在她身侧，为她挡开些许往来的人流，闻言挑眉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唐鸢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我可以都听吗？” 眼神狡黠。

“当然。”苏昌河从善如流，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道，“假话是……偶然路过。”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唐鸢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他用更轻、却更清晰的音量，说了下去： “真话是……知道你在，我特意来……邂逅爱情。”

轰——

唐鸢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一朵烟花，瞬间空白。那句话，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反复在她耳边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连握着糖葫芦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昌河，撞进他含笑的、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呆样。

苏昌河没有解释，也没有给她更多消化的时间。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过她纤薄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隔开一个扛着货筐匆匆走过的脚夫。

“小心。”他低声说，然后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语气恢复了平常，“我说过的，要请你吃饭。走吧，我知道一家早点铺子，蟹黄汤包做得极好。”

唐鸢晕晕乎乎地被他半揽着往前走，竟忘了挣脱。宝蓝色的纱裙与他墨色的衣摆偶尔轻擦，麻花辫随着步伐晃动，发间的银蓝花饰与兽耳发饰闪着细碎的光。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味道，混合着早市的烟火气，奇异地并不难闻。

她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瞟他。他侧脸线条冷峻，嘴角却似乎一直噙着那抹淡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苏昌河才似随意地开口，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对了，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唐鸢还沉浸在方才的冲击里，反应慢了半拍。

“我当上暗河大家长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鸢这才真正回过神，眨了眨眼，诚心诚意道：“恭喜啊。”

苏昌河侧过头看她，目光专注：“你……高兴吗？”

“啊？”唐鸢愣了一下，如实道，“我？我挺高兴的啊。” 看热闹当然高兴，何况他看起来……似乎达成了目标？

苏昌河却摇了摇头，纠正道：“我问的是，你为我高兴吗？”

唐鸢：“……”

她张了张嘴，这次却真的语塞了。

为他高兴？为什么？因为他们算是……“朋友”？因为昨天聊得还算愉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晨光穿过逐渐稀薄的雾气，洒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

苏昌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这个问题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纤长睫毛上跳跃的金色光点，看着她无意识咬着糖葫芦竹签的、泛着水光的唇瓣。

他心中那点陌生的、酸涩又甜蜜的情愫，如同藤蔓，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然疯长。

而唐鸢，捏着那根糖葫芦，视线无处安放，听着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第一次觉得何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