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2（会员加更）

花楹不辩不驳，只做三事：

第一日，她亲巡军营，命军需官开仓验粮。账簿载“存粮三月”，实仅七日之需。当夜，三颗贪墨军官的头颅悬于营门。

第二日，她亲训斥候，授以星象测距之法，三日内摸清胡族所有营地布防。

第三日，她召见北地商贾，以皇室信誉为质，借粮十万石。条件是战后开边市、减税三成。

七日后，胡族先锋来袭。花楹不守反攻，亲率八百轻骑借地势设伏，以她凭记忆改良的火药惊破敌阵，大溃三千胡骑。

消息传回，营地震撼。

卫铮单膝跪地：“末将有眼无珠，请殿下责罚。”

花楹扶起他，指尖冰凉：“我要的不是你的膝盖，是你的忠诚。看着吧，这只是开始。”

捷报传至京城，朝野哗然。

御书房内，皇帝易明昭握着战报，神色复杂：“皇妹竟真能战……”

谢安躬身：“长公主用兵如神，实乃社稷之幸。只是……女子掌兵，古来未有。且殿下年已十四，按例当议亲了。”他眼中精光微闪，“琅琊王氏嫡子王衍，年十七，才冠当世，与殿下正是良配。”

“可皇妹尚在北疆……”

“正因在北疆，更需早定姻缘。”谢安缓声道，“待殿下凯旋，完婚生子，自当交还兵权，相夫教子。”

北疆大营，花楹将京城密信投入火盆。

“殿下，京中来信？”卫铮问。

“催我嫁人，交兵权。”花楹拨弄炭火，“皇兄耳根太软。”

“殿下如何打算？”

花楹望向帐外苍茫天地。此世她本欲安稳度日，但这个朝代独有的风气——女子可掌财、可读书、可参政——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既然女子能经商、能治学、能行走世间——

为何不能为帝？

“卫铮，”她忽然问，“你以为，天下该是何等模样？”

卫铮怔住。

“我想重塑天下。”花楹声音轻如落雪，却重逾千钧，“女子不必以婚嫁为归宿，寒门不必因门第受桎梏，百姓不必在战乱中度日。卫铮，你可愿随我共造此世？”

年轻将军凝视眼前少女。火光映亮她绝世侧颜，眸中光华，灿过星辰，利过锋刃。

他单膝跪地，一字一誓：“末将卫铮，誓死追随殿下。”

昭宁八年冬，花楹收复燕云关，胡骑退兵三百里。

京城钦使带来两诏：一晋封镇国长公主，赐金印；二胡族遣使求和，愿以太子迎娶长公主，结永世之好。

“和亲？”军帐中，花楹轻笑，“我若说不呢？”

钦使昂首：“殿下已证能为，然国事非儿戏。暂许和亲可换十年太平，届时整顿军马，再图北伐不迟。”

“十年？”花楹走向沙盘，“胡族据江北沃土，十年可养精兵二十万。而我朝内斗不休，十年后，怕是江南亦难守。”

“殿下欲如何？”

“战。”花楹斩钉截铁，“战至终局。”

“可粮草……”

“我有策。”她展卷示图，“此乃新式水车农具，江南推广可增产三成；此乃海盐精炼法，可降本五成；此乃商税改制方略……”

她连陈八项革新，钦使目瞪口呆。

“这些，我皆可献予朝廷。”花楹直视来使，“唯有一个条件：北伐全权由我节制，朝中不得掣肘。”

钦使带回的不止条件，还有易楹亲笔私信：

“皇兄，妹知你艰难。然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胡马又至矣。妹愿为兄守国门，纵马革裹尸，不使胡骑度阴山。”

皇帝阅信泣下，力排众议，准其所请。

昭宁九年春至十二年秋，三载光阴，花楹以雷霆手段重整北疆。

她改革军制，破世兵旧习，募流民为军，分田免赋；她广推新农具，大兴水利，使北疆粮草自足；她开设女学，允军眷识字算术，参理后勤；她织就情报密网，渗透朝野内外。

十四岁，她大破胡族左贤王部，收复云中。

十五岁，她分化胡族诸部，联弱抗强，光复代郡。

十六岁，她创连环弩、改战车阵，黄河决战尽歼胡族主力，胡酋西逃。

至此，江北失土尽复，易楹声望臻至顶峰。民间敬称“凤帅”，军中奉若战神，百姓家供其长生牌位。

而深宫之中，那双曾染惊惶的年轻帝王的眼睛，已渐渐覆上复杂的阴翳。

易楹知道，收复河山只是开始。

真正的棋局，此刻才刚落子。

凤翼已展，九州之风，将为她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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