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12(会员加更)
是《凤求凰》。弹琴的是个白衣公子,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蝶。他垂眸专注,侧脸在晨光中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风过时,广袖轻扬,真真是谪仙模样。
花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青黛,研墨。”
她重新铺开宣纸,这次不临兵法了,提笔写下一行字。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写罢,她将纸卷起,递给青黛:“拿去,送给楼下那位‘谪仙’。告诉他,本宫赏的。”
青黛接过纸卷,犹豫道:“殿下,这会不会……”
“太刻薄?”易楹挑眉,“那换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告诉他,本宫不缺悦己者,缺的是赴死者。”
她走到窗边,俯视楼下。
那白衣公子已接到纸卷,展开一看,脸色瞬间苍白。他抬头望向窗口,对上易楹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件摆在货架上的货物,正被人挑剔地审视。
琴声戛然而止。
公子抱起琴,仓皇离去。脚步踉跄,险些绊倒。
镇国长公主在尼山书院的一言一行,很快传遍了江南士林。消息沿着运河北上,三日内便已抵达京城紫宸殿的御案前。
紫宸殿,夜。
烛影摇红,映着御座上年轻帝王晦暗不明的脸。易明昭手中捏着江南密报,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真这么说?”声音干涩。
下首,宰相谢安垂首而立,额间细汗在烛光下微闪:“确凿无疑。长公主在尼山书院当众言道,要选马氏子为驸马……虽是戏言,却已传遍江南。”
“戏言?”易明昭冷笑,“朕这个皇妹,何曾说过戏言?”
他起身,踱至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明灭,像极了此刻动荡的朝局。九年前那个站在太和殿前请缨出征的十三岁少女,如今已长成手握半壁兵权的镇国长公主。而那句“北疆军权归我”的誓言,正像一根刺,深深扎进皇权的咽喉。
“陛下,”谢安趋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此或是良机。”
“良机?”
“正是。”老宰相眼中精光闪烁,“殿下年已十七,婚事实乃天理人伦。既然她自己提及驸马人选——”他顿了顿,“何不顺势而为?马氏虽非顶级门阀,却也是江南望族。”
易明昭猛地转身:“她会肯?”
“自然不肯。”谢安捋须,“所以,需要更多的人选。”
烛火噼啪一响。
“陛下的意思是……”
“将长公主再尼山书院的消息传出去,”皇帝一字一句,“朕倒要看看,她会如何选。”
一时之间,暗流涌动。
门阀世家的嗅觉比鹰犬更敏,若易楹只是普通公主,他们自是看不上。可易楹是掌握兵权的长公主……
短短五日,通往杭州的各条水道骤然繁忙起来。画舫楼船、轻舟快马,载着各色锦衣公子,如过江之鲫般涌向孤山。
尼山书院
讲经堂还是那个讲经堂,可座中之人已换了天地。
蓝白书院装依旧素雅,却掩不住新来者们衣料上暗藏的云纹锦光、腰间佩玉的温润色泽、发间簪缨的精致做工。
他们端坐的姿态无可挑剔,执书的动作优雅如画,可眼神流转间,分明是狩猎的锐光。
马文才坐在老位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日的羞辱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每当有人看过来——哪怕只是无意一瞥——他都觉得那眼神里藏着讥笑。更可恨的是,家中昨日来信,父亲竟当真动了心思,要他“把握机遇,亲近公主”。
亲近?怎么亲近?去做那个女人的玩物吗?
他攥紧书卷,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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