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33

这话若是放在以往,定会刺痛马文才那敏感的骄傲。可此刻,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紧绷的神情奇异地放松了些许。

他甚至也学着她,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却比刚才的自嘲多了些生气。

马文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的湿衣,又抬眼看了看端坐在椅榻上、虽衣着素简却依旧光华内敛的花楹,然后,他慢慢、却极其清晰地,摇了摇头。

“我站在这里,”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一次,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他彻底站在她面前,近到能清晰看到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此刻的模样。

雨水的气息,少年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一同扑面而来。

“易楹,”他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我也不知道前路究竟有多少凶险。我只知道,我马文才是你的驸马,若你此次九死一生……我愿与你生死相随。”

窗外,夜雨未歇,寒意深重。

窗内,炭火正暖,一灯如豆。

花楹望着眼前这个被雨水浇透、被家族抛弃、却执拗地站在她面前,说着“生死相随”的马文才——他用实际举动颠覆了她对他的所有预设。

她伸出手,不是回应他的誓言,而是轻轻拂开了他额前一缕仍在滴水的湿发。

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先去换身干爽衣服吧。”她最终轻柔说道:“湿气入骨,会生病。”

马文才怔住,随即,眼中那团灼热的光,倏然亮得惊人。他知道,这或许不是承诺,不是表态,但这于他而言,已是她最温暖的回应。

次日,德妃王氏一身缟素,在谢安及部分朝臣的“簇拥”下,于太极殿前宣布皇帝“龙驭上宾”,并出示一份所谓的“遗诏”,立她一位年仅三岁的王姓侄孙为帝,她自己进位“太皇太后”,临朝称制,宰相谢安“辅政”。

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片,多数人面色惨白,眼神惶惑,却慑于殿前台阶下那些明显不是禁军服色、眼神凶狠的谢氏私兵,无人敢出声反对。

寒风吹过,卷起德妃孝衣的衣角,也卷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谢安手持“遗诏”,准备宣读,完成这最后一步时——

“慢着。”

一道清越如凤鸣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从广场尽头传来。

所有人愕然回头。

只见花楹一身战甲,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盒,缓步而来。她身后只跟着卫铮及寥寥数名亲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

阳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她身上,那身战甲,竟被映照得恍若流转着光华。

她径直走过去,与谢安、德妃遥遥相对。

“易楹!先帝新丧,你一身盔甲擅闯朝会,意欲何为!”谢安厉声喝道,眼中寒光闪烁,手已按向腰间——那里并未佩剑,但一个手势,周围的私兵便会一拥而上。

花楹恍若未闻。她打开手中木盒,取出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方螭钮玉玺,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传国玉玺。

右手,是一卷明黄帛书,她当众展开,朗声诵读,声音清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朕若不测,传位于皇妹易楹。皇妹才德兼备,勇毅果决,可安社稷。此乃朕之真心,天地可鉴。敢违此诏者,是为国贼,天下共诛之!”

落款处,是易明昭的亲笔签名,以及那鲜红夺目的传国玉玺印鉴。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德妃脸上血色尽褪,踉跄后退。谢安瞳孔紧缩,随即暴怒:“一派胡言!女子为帝,亘古未闻!此诏定是你伪造!易楹,你这是谋朝篡位!”

他猛地挥手:“将此逆贼拿下!”

周围谢氏私兵刀剑出鞘,寒光一片,向着花楹围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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