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34
花楹毫无惧色。她缓缓转身,面对台下那些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面对更远处闻讯赶来、被阻隔在广场外围却越聚越多的百姓、军士。她举起手中玉玺与诏书。
“女子为何不能为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般的质感,压过了所有私语与刀剑摩擦声,“我十三岁领兵北上,十六岁收复江北山河,治下百姓得以安居,边疆得以稳固。我之所为,天下人有目共睹!”
她猛地抬手指向谢安:“而你们——结党营私,垄断朝堂;卖官鬻爵,掏空国库;为巩固权位,不惜勾结外族,毒害君王!到底是谁在祸乱朝纲?谁才是真正的国贼,篡位者?!”
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不等谢安反驳,花楹身后一名文士打扮的随从捧上数卷文书。
“此乃江北七州四十二郡百姓,三百余万人的联名上书!”花楹展开第一幅长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印与签名,“他们请愿:‘宁要凤帅一日政,不要昏君十年朝’!民心所向,尔等可敢直视?!”
她又拿起一沓厚厚的账册,随手翻开几页,展示给前排的官员看:“此乃谢氏一族近十年贪墨国库粮饷、私贩盐铁、甚至与北胡西羌秘密交易的账目明细!一笔笔,清晰可查!尔等蛀空国家,肥己私囊,可对得起天下百姓?!”
最后,她伸手,解开了束发的白绸。
绸缎般的发丝与冷硬金属交织,仿佛夜露滑过寒刃,既脆弱又锋利,惊心动魄。她以女子最本真的容貌,立于这代表男性绝对权力的庙堂之前,昂首立誓,声震九霄:
“今日,我易楹在此,对天地,对祖宗,对天下万民立誓:若我为帝,必革除弊政,使律法之下男女同权,选官之途寒门可进!必抑制豪强,轻徭薄赋,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仓廪实而百姓安!必整饬武备,肃清边患,使我朝国威远扬,四海宾服!若违此誓,人神共弃,天诛地灭!”
阳光炽烈,笼罩着她挺立的身影。那并非龙袍加身的威严,却有一种源自本心、超越性别的磅礴力量,震撼着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
寂静。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羽林卫,恭请长公主殿下,顺天应人,承继大统!”
卫铮第一个单膝跪地,甲叶撞击金砖,铿锵作响。他身后的羽林卫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吼声如雷。
紧接着,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伏地高呼:“老臣……恳请长公主殿下,为天下计,登基为帝!”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被易楹言辞证据震撼、或本就对王谢专权不满、或单纯被这历史性场景激发出血性的官员,陆续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恭请殿下登基!”
声浪从广场中心向外扩散,感染了那些犹疑的士兵,感染了外围屏息凝望的百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凤帅万岁”,随即,万岁之声如山呼海啸,滚滚而来,彻底淹没了谢安苍白的怒吼和德妃瘫软在地的身影。
花楹仰起头,望向湛蓝高远的天空。
这一世,她有能力去改变历史,自然要付诸行动,才不枉这一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