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45

马文才的大脑轰然一声,仿佛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吻中焚烧殆尽。下一刻,他近乎凶狠地回应,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将她更紧地禁锢在怀中,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彷徨、等待、焦灼与爱恋,尽数倾注其中。

龙凤喜烛燃烧得更旺了,烛泪汩汩而下,凝结成瑰丽的形状。

层层鲛绡帐幔被不知是谁带起的风拂动,缓缓垂落,将榻上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形成一个朦胧而私密的、只属于帝后二人的世界。

帐内光影摇曳……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充满掌控欲的灵魂,在试图征服对方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撞、纠缠、试探彼此的边界,又在极致的热度与力量中,寻找着某种危险而迷人的平衡。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栖凰殿的午后,光线透过高窗上糊着的蝉翼纱,滤去了盛夏的燥烈,变得柔和而澄净,静静铺陈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殿内四角放着半人高的青铜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弥漫开来,混着书卷的墨香和淡淡果香,驱散了暑意,显得格外静谧安适。

花楹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手边摊开的是今科金榜的誊录名单。

她的目光落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梁山伯”、“祝英台”两个名字并排而立,虽非名列前茅,却也足够显眼,尤其在这份多以门阀子弟居前的榜单上。

她指尖在这两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唇角微扬。这一对终究还是凭着自己的才学,挣出一席之地。

“宣他们进来吧。”她合上名单,对侍立一旁的青黛道。

不多时,梁山伯与祝英台身着崭新的、代表进士身份的青色襕衫,在内侍引导下,低眉敛目,步履谨慎地踏入殿中。三年时光,洗去书院学子身上最后一丝青涩。

梁山伯身姿更显挺拔,眉宇间的书卷气未减,却多了几分经世务的沉稳。祝英台……

花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已经恢复女子打扮,身量似乎长开了些,面容清秀,只是那眼神,比之当年在书院讲堂上慷慨陈词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属于女子特有的柔和与沉静。

两人依礼参拜,山呼万岁,姿态恭谨。

“平身。”花楹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赐座。”

宫人搬来绣墩。梁山伯与祝英台谢恩后,只敢挨着半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尼山书院一别,也有三载了。”花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语气像闲话家常,“听闻你们在书院时便勤勉有加,如今金榜题名,不负苦功,甚好。”

梁山伯忙道:“陛下谬赞。学生等才疏学浅,侥幸得中,全赖陛下开科取士,广纳贤才之恩。”祝英台也低声附和。

花楹点了点头,不再寒暄,切入正题:“朕看过你们的策论文章。梁山伯长于田亩赋税之论,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祝英台对地方吏治与豪强之弊,剖析甚为犀利。”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纸上得来终觉浅。朕想问问你们,若授尔等实职,有何想法?”

梁山伯与祝英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梁山伯沉吟道:“回陛下,臣愿从州县小吏做起,体察民情,熟悉实务。”

祝英台则更直接:“陛下,臣以为,治国之难,不在中枢,而在四方。政令出不了京城,或出了京城便走了样的地方,才是积弊最深之处。”

“说得好。”花楹放下茶盏,指尖在榻沿轻轻敲了敲,“江南,天下财赋半出之地,亦是门阀世家根基最深之所。朕登基以来,清查田亩、改革税制,在江北、西北推行尚算顺利,一到江南,便阻力重重,政令阳奉阴违者众。”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朕需要得力之人,前往江南,不是去坐享清福,而是去啃最硬的骨头,去遏制地方豪强,去防止他们借联姻、同窗、同乡等名义结党营私,架空朝廷。此事艰难,甚至有性命之忧。你们……可敢接?”

梁山伯与祝英台几乎是同时起身,再次跪倒,声音铿锵:“陛下信重,臣等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扫清江南积弊!”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被赋予重任的激动与决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还有内侍压低声音的通报:“皇夫殿下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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