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47(会员加更)
梁山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祝英台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花楹——刹那间,三年来的提心吊胆、伪装辛苦,还有那份不敢言说、不被父母认可的情意,都化为滚烫的泪意涌上眼眶。
她慌忙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
马文才也愣住了,手中的折扇忘了敲打。他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静默。
他没想到,花楹会如此直接地用这种方式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臣……臣……”梁山伯声音哽咽,拉着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祝英台,重重叩首,“臣等,谢陛下隆恩!陛下天恩,粉身难报!”
这一次,他的感激发自肺腑,颤抖不止。
花楹微微颔首:“去吧。好生准备赴任之事,亦……好好珍惜彼此。”
两人再次叩谢,恍恍惚惚地退出殿去,脚步都有些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殿内恢复了安静。
马文才走到花楹身边,看着她依旧平静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将她方才写字时微微滑落的一缕鬓发,轻柔地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拂过她耳际细嫩的皮肤。
“阿楹总是……出人意料。”他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花楹抬眼看他:“怎么?觉得朕多管闲事?”
马文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中,里面的锐利跋扈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柔软的专注。
“不。”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是觉得,我的阿楹,心里除了装着江山社稷,原来……也装得下这些小儿女的心事。”
他顿了顿,指尖留恋地在她耳廓边摩挲了一下,“这很好。”
花楹任他的手指流连,没有避开,只是淡淡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是美事。朕不过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马文才重复着,忽然弯下腰,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这是一个极其依赖和亲昵的姿态,与他平日表现出的强势截然不同。
“那阿楹……”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温柔与痴缠,“什么时候,也顺水推舟,多看看我呢?”
花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抚上他靠在自己肩头的、柔软的黑发。
殿外,阳光正好,蝉鸣阵阵。
殿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颈侧。
嚣张跋扈如马文才,在爱人面前,也会收起所有尖刺,变得温柔多情,甚至笨拙地、用这种含蓄的方式,诉说着他满腔的、不知该如何完全表达的衷情。
而花楹,虽然未发一言,却很清楚自己并非无动于衷。她身为帝王,不能像寻常女子那般把儿女情长的一面展露出来。
凤仪三年,江南门阀联合叛乱。
花楹御驾亲征,仅用三月时间平定叛乱。但她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将叛军首领的田产分给佃农,将其子弟送入京城太学“教化”。
远处,几辆囚车正缓缓驶离江南,里面是面如死灰的叛乱首领子弟,目的地是京城太学——一座陛下口中的“教化”之所,也是他们眼中无形的囚笼。
易楹一身银甲未卸,红披在微凉的秋风中拂动。她站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轮廓,脸庞在战盔的阴影下半明半暗。
马文才策马来到她身侧,翻身下马,甲胄相碰发出铿锵轻响。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这些世家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此番虽平,难免有余孽暗中蛰伏。阿楹……何不斩草除根,以儆效尤?”
他骨子里被马太守教导的“结果至上”与潜在的暴虐因子,在这种情境下总会下意识地冒头。
花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摘下了沉重的战盔,递给身后的亲卫,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目光清冽的脸。
晚风拂动她额前微湿的碎发。
“文才,”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暮色,“杀人,是最容易的事。刀锋过处,人头落地,一了百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她手中曾握过的剑,“可杀了之后呢?恐惧会滋长仇恨,仇恨会孕育新的叛乱。江南百年的淤积,不是靠血就能冲刷干净的。”
马文才迎着她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冷静与庞大格局,总能让他在某些时刻感到自己的“小”与“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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