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42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经营,拉拢暗河里那些同样不甘被暗河摆布的有野心的年轻杀手,悄悄建立起一个名为“彼岸”的组织。
他想带着暗河走向彼岸——不是提魂殿掌控的彼岸,不是三官操纵的彼岸,而是他们自己的、可以抬头看见阳光的彼岸。
他想给她一个可以对任何人说“不”,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将来。
烛火跳动了一下。
苏暮雨坐在圆桌的另一侧,面前也摆着酒杯。他坐姿端正,青灰色长衫的衣襟整理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褶皱都抚得平整。
他不像苏昌河那样慵懒随意,也不像花楹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流转。
他看出苏昌河眼中的挣扎,也看出了花楹平静表象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个叫“东君”的少年,楹楹认识。
昌河在不安。
苏暮雨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烈酒,入口辛辣,他却面不改色。
他习惯了克制——克制情绪,克制欲望,克制一切可能让自己失控的东西。包括对楹楹那份早已生根发芽、却注定无法言说的情愫。
就在苏昌河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试探时——
“昌河。”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响起。
苏昌河抬眼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对——苏暮雨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很明确:不要追问。
苏昌河喉结滚动,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泄了气。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胸口发闷。
花楹不是没情商的人。
她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终于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他们。烛光在她琉璃似的眼睛里跳跃,映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们啊,”她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调侃,“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苏昌河立刻抓住机会,一点不客气:“楹楹认识那个叫东君的小白脸?”
花楹轻笑出声,那笑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昌河,你的脸也挺白的。”
苏昌河一愣,随即挑眉:“你是在夸我长得好吗?”
“算是吧。”花楹点头,嘴角笑意未散。
这句似是而非的夸赞让苏昌河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可他也清楚——她没有直接回答,就是默认了。
他不再追问,只是暗暗记下“东君”这个名字。只要查出那个小白脸的身份,就能顺藤摸瓜,知道楹楹的过去。
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耐心。
苏昌河能想到的,苏暮雨自然也想到了。但他习惯把心思都藏起来,深埋心底。
和苏昌河不一样,此刻他担心的不是她的过去,而是她会不会因为见到故人而心情不好。
他从未想过要追问她的秘密——如果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想说,那必定有她的理由。
他相信她。
苏暮雨又抿了一口酒,动作克制,不会让自己喝多。他是三人中最清醒的那个,总要有人保持清醒。
花楹看着他们,眼神柔和下来。她端起那杯“桃夭”,终于浅浅尝了一口。桃花香在舌尖化开,甜中带涩,像极了某些回不去的时光。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她放下酒杯,声音轻而认真,“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等时机到了……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苏昌河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滚烫,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心底那份按捺不住的占有欲和不安。
窗外雨声渐密。
烛火在三人之间静静燃烧,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重叠。
花楹重新望向窗外,看着雨夜里模糊的灯火。苏昌河斜倚着,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苏暮雨则垂着眼,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划着圈。
没有人再说话。
雨声、呼吸声、烛火噼啪声,构成了这个雨夜最安宁的底色。
他们就这样坐着,对酌,听雨。
十多年并肩走过的岁月,早已将他们紧紧拴在一起。过去如何,未来怎样,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他们在一起。
苏暮雨忽然举起酒杯,看向两人。
苏昌河会意,也举杯。
花楹笑了笑,端起那杯“桃夭”。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铛——”
清脆的声响,叩开雨夜的长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