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73
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着,单手转着短刀,刀身在指尖翻飞如银蝶,看似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她。
是苏昌河。
花楹抬眼剐过去,眼神里写着“你做什么”。
苏昌河痞痞一笑,短刀在掌心一转,收了回去。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楹楹,在想谁呢?”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三人都听见。
一旁安静喝茶的苏暮雨动作顿了顿,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又缓缓松开,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花楹没理苏昌河,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
“在想我哥。”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大哥啊……”苏昌河若有所思地靠回椅背,“他也入天启了?”
“没有。”花楹摇头,“还不是时候。”
“可惜了。”苏昌河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我觉得大哥可比什么东君西君厉害多了。他要是去参加大考,那个天下第一收谁做徒弟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戏谑。
苏暮雨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温和:“昌河,稷下学堂李先生收徒,是有标准的。”
“什么标准?”苏昌河挑眉。
苏暮雨刚要解释,苏昌河却自己接了下去,语气幽幽的:“不就是出身名门嘛。我们这种人,可没那种幸运。”
话虽如此,可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屑——不是自嘲,而是真的觉得那些“名门”不过如此。
花楹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好了,结束这个话题。”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拜师李长生,难道我们就差了?”
这话问得随意,却让苏昌河眼睛一亮。
“当然不差!”他立刻坐直身子,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满满的认真,“我觉得楹楹若能上榜,定然是良玉榜榜首。未来……也必然是冠绝榜一甲。”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虽然狂妄却让人不讨厌。
苏暮雨在一旁无奈摇头,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花楹没接苏昌河的话,只是拿起茶壶,给他面前的空杯斟满。
“多喝水,”她声音平静,“闭嘴吧你。”
苏昌河一愣,随即咧嘴笑起来。他端起那杯茶,也不嫌烫,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巴巴地看着花楹,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大狗。
花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给他续了一杯。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苏昌河心里美滋滋的。他捧着茶杯,也不急着喝,就那样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暮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昌河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从不顾忌别人的眼光。喜欢楹楹,就毫不掩饰地对她好,明目张胆地示好,厚着脸皮靠近。
而他……
苏暮雨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茶楼外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泛黄,在风里轻轻摇曳。
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心思藏起来,习惯了在适当的距离守护,习惯了……不去奢望。
不是不想,是不能。
暗河是个没有明天的地方。他们的手上沾满鲜血,脚下踩着尸骨,未来要么死在任务中,要么死在仇家手里。这样的人生,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更何况……昌河那么喜欢楹楹。
苏暮雨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像极了某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楼下说书先生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天启城的繁华,讲着稷下学堂的盛况,讲着那些与他们无关的、光鲜亮丽的江湖。
而雅间里,三人安静地坐着。花楹望着窗外出神,苏昌河偷看着她傻笑,苏暮雨则垂眸整理衣袖,将一切情绪都收敛在清冷端正的表象之下。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三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茶香袅袅,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却透着淡淡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