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33

抱着这种想法的朱棣胸膛里，此时便奔涌着一种混合着激动与戾气的灼热，步伐亦在弯弯绕绕的密道中越走越快。

然而，在这本该充满尘土与陈旧血腥气的密闭空间里，他却总隐隐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香味甜而不腻，却执拗非常，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来，最后化为一股淡淡的浅，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不久前在哪真切地闻到过……

这缕恍惚令他脚步微滞，前方那身影竟趁机一闪，没入了尽头一扇虚掩的门内。

朱棣心头一凛，摒弃杂念，疾步追上，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哐当！”

门开瞬间，刺目的光线令他本能抬手遮挡。

待适应后放下手，眼前的景象却让朱棣呼吸骤停，这儿竟是奉天殿！

这儿奉天殿，做了十年皇上的朱棣可不要太熟悉，每日早朝他都会坐在最上首龙椅上，与众臣商议国家大事。

此时殿内灯火通明，百官依序肃立，庄严肃穆。

许是听到身后动静，‘唰’的一声百官齐齐朝朱棣所在望来。

所及的瞬间，朱棣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李善长、徐达、常遇春……一张张早已故去，曾让他仰望敬畏的开国勋臣的面孔，此刻清晰无比地印入他的眼帘，几乎攥碎了他的呼吸。

他们……不是早已亡故了吗？为何……

机械地向前走着，直至大殿中央，头脑被这荒诞的景象冲击得一片混沌的朱棣茫然抬头，望向御座。

却见上首龙椅脚踏边，朱允炆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

像极了打输架的孩子搬来家长后面露的挑衅。

而如果说朱允炆最大的家长是谁的话……

但见朱允炆身旁，矗立着一个身着朱红十二章纹龙袍、背影如山岳般沉重不可撼动的身影。

——洪武皇帝朱元璋！

“爹……？”朱棣瞳孔剧震，喉头干涩地挤出这个字，手中的刀仿佛有千钧重。

上首朱元璋并未回头，仿佛他这个儿子根本就不存在般。

反而主动躬身，亲手将地上的孙儿朱允炆搀扶起来，在朱棣近乎喷火的目光中，稳稳地将他扶坐到了那张龙椅之上！

愤怒、嫉恨、不甘……无数情绪在朱棣胸膛里炸开。

未待这汹涌的情绪找到出口，殿外忽然涌入一队甲胄森然的士兵。

他们手执武器，押着一个披头散发、身上锁着沉重铁链的妇人。

那妇人一见到朱棣，便凄厉地哭喊起来：“儿子！儿子救我！救救娘啊！”

那被押解着的妇人赫然正是朱棣的生母。

朱棣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却被士兵死死拦住，那道人墙如同铜墙铁壁，让他寸步难行。

“娘，娘！！！！”

他疯狂地嘶吼着，眼睁睁看着生母被那些面无表情的卫士粗暴地拖向殿外无尽的黑暗，凄厉的呼救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脑仁如同被重锤猛击，突突地抽痛起来，朱棣抱着头，痛苦地弯下腰，剧烈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