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35

“是他——！”

“都是建文这个小王八蛋逼我的！！！”

“他听信黄子澄、齐泰等人的煽动削藩，他要我们这些叔伯的命！”

他在笑，可眼底的几欲闪烁的泪却在述说自己心底的愤怒与憋屈。

“这个小王八蛋！把周王全家囚禁在应天，废了代王，软禁了齐王，杀了湘王……下一个……就是我！！！！”

他持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回忆起了当年的绝望。

“他派兵到顺天，派人明正言顺的监视着燕王府的一举一动，只等我稍有异动，便可名正言顺地送我步湘王后尘！”

“我难道就该坐等着，等建文这小王八蛋的那把刀砍下来，让我满府上下，我的妻儿，我的将士，都跟着我一起上路吗？！”

“他既不认我这个四叔，不给我活路，我就自己挣！”

“为了能活下来，为了让这个杀叔杀伯的小王八蛋能放松警惕，我——！”

他手指点着自己的胸膛，笑声凄厉。

“我他娘的躲在猪圈边装疯卖傻，与猪彘为伍，吃了几年旁人避之不及的腌臜物！才换来一线生机，才从绝地里杀出一条血路！”

“这天下，这天下是我朱棣一寸一寸，用血、用命、用尊严换来的！”

颤抖着唇，他长舒一口气。

似在极力压抑着内心中当年的某些屈辱。

死死盯着朱元璋虚幻的脸庞，仿佛要穿透这梦境的迷雾，看进历史的深处： “爹，我没错！我朱棣，没错！！”

“当年但凡你在走之前，能给建文那小王八蛋一句告诫，给我们这些戍守边关，替老朱家守着江山的儿子们一条活路，今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举起手中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算重来千百次我依旧会这么选！这江山，他守不住，就该由能者居之！！”

咆哮声中，他奋力挥刀，“当”的一声震响，竟将朱元璋手中的长剑击飞出去！

“滚——！！！”

伴随着这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朱元璋的身影，连同满殿的‘开国群臣’在他眼前晃动、模糊，最终化作缕缕飘散的青烟，彻底消散无踪。

大殿陡然空旷，只剩下龙椅上缩成一团惊恐万状的朱允炆，以及下首因战胜恐惧而剧烈喘息着的朱棣。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复下心绪的朱棣抬头。

“四叔……四叔……侄儿知错了，侄儿真的知错了……饶了我，饶了我吧……”年轻的建文帝涕泪横流，哀哀乞怜。

朱棣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看着这张与记忆中并无二致的脸，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冰冷的死寂。

求饶？太迟了。

从他举起削藩屠刀，从湘王府燃起大火那一刻起，就已太迟了。

他不死，他朱棣费尽心血夺来的皇位，治理的天下，将永远不得安宁。

手中刀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近乎决绝地捅进了朱允炆的胸膛。

朱允炆双眼圆睁，脸上最后定格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