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50
北征耗资巨大是真的,地方加赋是真的,百姓困苦也是真的。他可以用‘边关安危’来辩,可于谦一句‘若不北征何来边患’,竟将他堵得死死的。
满殿文武低头屏息,无人敢言。
太子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如何插嘴。
朱棣站在丹陛上,看着阶下那个一身酒气却目光如炬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道理的无力。
于谦见帝王不语,心中的悲愤混着酒意彻底爆发。
他仰天长笑,笑声癫狂:“皇上无言以对了?是啊,您除了用‘边关安危’来压人,还能说什么?!”
“可边关的百姓是百姓,江南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他们的命,就活该为陛下的雄心陪葬吗?!”
就在他越说越激动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酒盅被用力的砸在地上碎裂,酒水顺着台阶无声的往下淌。
“于状元问完了吗?”
一道清亮的女声,如冰泉击石劈开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踏过碎瓷片,苏眠在全场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步从朱棣身侧走至人前,直面上于谦那双杀疯了陷入癔症中的眼睛。
仰起脸,她目光清亮如最锋利的刀。
满殿哗然。
苏眠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
“于状元方才口口声声‘百姓苦是皇上造的孽’,奴婢这儿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状元公。”
朱棣也怔住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苏眠敢在站出来说话。
却少女背影挺直如竹,于过耀眼的竟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第一问!”
苏眠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状元公说江南百姓因北征加赋而苦,那奴婢请问:若今日免了江南赋税,边关三十万将士明日断粮,瓦剌铁骑破关南下,到时死的可不止‘卖输粮’的稚子,而是整村整镇被屠的百姓!边关百姓的命在您眼里,算命吗?!”
于谦脸色一变。
“你这是偷换概念!边关安危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因此榨干江南……”
“第二问。”苏眠根本不让他说完,语速加快。
“状元公指责皇上‘穷兵黩武’,说‘若不北征何来边患’。那奴婢倒要问问:洪武元年,北元残余势力未灭,若不征讨,难道等他们休养生息、卷土重来?!皇上继位后漠北诸部蠢蠢欲动,若不震慑,难道等他们兵临城下才反抗?!”
“皇上北征,防的是十年后的国破家亡!您只盯着眼前赋税,可曾想过若边关失守,您诗中那些‘稚子’,连被卖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会变成乱葬岗上的堆堆白骨!”
“你……”于谦气结。
“第三问!”苏眠再进一步,目光如炬。
“状元公今日本是金榜题名时,面圣却御前失仪、衣冠不整,皇上念您新丧,非但不治罪,反赐作诗机会,可状元郎呢?”
“您不仅未感恩,反而借诗讽君、句句逼问,难道您读的多少圣贤书,只教会您这般‘得寸进尺’与‘不知感恩’?!”
“我那是为民请命……”于谦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