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两面宿傩 14
和一个拥有绝对强力的神经病住在一起,两面宿傩抑郁了。
这种抑郁,当然不是凡人那种情绪低落,失眠厌食的脆弱状态。
首先表现在沉默。
曾经,他的领域里充满了声音,那些诅咒的哀嚎、骨骼的摩擦、他本人兴致盎然的狂笑。现在,这些声音都消失了,这座被迫保持金碧辉煌的宅邸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只是躺在那座珠宝山的顶端,四只手臂摊开,四只猩红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意识空间伪造永恒不变的虚假星空。偶尔,月莎会凑过来,好奇地戳戳他的脸,或者把一颗颗特别亮的宝石放在他胸口堆叠,但他毫无反应,像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精致人偶。
其次表现在放弃挣扎。
月莎会尝试给他打扮,用珍珠串成可笑的项链挂在他身上,给他戴耳环戴皇冠。若是以前,宿傩绝对会暴起,用最残忍的术式把她撕成碎片!
如果做得到的话。
不行也会用语言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但现在,他任由她摆布。眼神死寂,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具承载着千年诅咒和耻辱的躯壳。只有当她玩腻了,嘟囔着没意思走开时,他那死水般的眼底才会极其细微地波动一下。
最让虎杖毛骨悚然的是宿傩的“好心”。
每次遇到咒灵,宿傩总会夺走他的身体和咒灵打一架,完全不给他机会动手。老师说,宿傩这是积极寻找那些手指,在等着恢复力气和山下月打一场。
但这一切,都被一声干呕打破了。
“呕~”
月莎捂着嘴,眉头微微蹙起,她吐不出什么东西,这空间里本就没有实体物质,但那反应是如此真实而强烈。刚刚结束一场无聊清扫,正准备继续当摆设的宿傩,身子骤然僵住。四只原本空洞无物的猩红眼瞳,像生锈的齿轮般,缓缓地转向声音来源。
他看到了她微微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下意识抚上小腹的手,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无措。
时间,在意识空间里仿佛凝固了。
“……”宿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似乎在尝试理解眼前的信息,但大脑似乎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这根本不应该存在!这违反了一切!咒物的规则!存在的法则!还有……还有……他卡壳了,因为他想到了,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没什么法则是不能被违反的。
“拿掉!!”宿傩几乎是在咆哮,但咆哮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立刻!马上!趁它还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他从没见过的充满杀意的眼睛给震慑住了。那不再是平日里带着点孩子气任性的眼神,那是一种万物皆为尘埃的俯瞰。让他感觉自己连成为目标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诅咒核心发出的细微崩裂声,就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在这道目光下都变成了脆弱的琉璃,被她轻轻一看,就布满了裂纹。
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或法则,是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所认可之事的唯一法则。
而他刚才,触犯了这条法则。
对象是……她腹中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宿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股灭顶的恐慌并未消失,反而在那无声的凝视下,发酵成了一种更绝望的无力感。不是力量上的无力,那早就领教过了。而是意志层面的彻底无力。他连反对的资格都被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