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黄家驹17
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厕所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还不能摊开手臂。黄家驹带她回房间:“我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以前小时候我和我弟弟都和我爸妈睡在一起,后来他们搬出去了,这间才归我们。”
房间里两个单人床,中间一个床头柜,几乎放不下什么了。衣服放在床底下的收纳箱里,大部分杂物都摆在墙上的架子上,有足球漫画书碟片磁带……
他关了门,把她按到自己床上坐着,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想吃苦吗?住在这里,怕吗?”
月莎没立刻回答,而是环顾这间被塞满的屋子,目光再次掠过那些层板上的旧物,最后落回他脸上,落下,盯着眼前的牛仔裤,听着外头做饭的动静。
怕是一种情绪,怕就会紧张,紧张就想释放。
黄家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胀红了脸,“你你——你混蛋!”
“好啊你!敢骂我!”月莎甩不掉他的手,张嘴要去咬,他连忙往后跳,还紧紧攥着她的双手。
“松手!你这流氓!”她踢他,却被他用腿别住,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僵持在床边,“松手!我数一二三!我喊人了啊!”
“你喊啊!”
话虽如此,但是在她开口的一瞬间,他迅速将她扑到,捂住了她的嘴,两人在床上纠缠打闹起来。
两人的嬉笑声传了出去,黄妈妈和黄爸爸对视了一眼,又看看桌上几样尽力张罗的菜色——清蒸鲈鱼、蚝油菜心、莲藕排骨汤,还有特意买的一只烧鹅。都是家常味道,在这条屋邨里算体面了,可想想家强说的,陈家的家业……她心里那点体面,又缩了回去,眼里没有欣慰而是深深的担忧。
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这不是陋习,而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的经验。
如果有一天新鲜感褪去了,最受伤的会是谁?
见了家长没多久,两人就去办结婚手续了。家驹的父母劝了劝了,说也说了,无奈儿子已经决定的。他打小就有主见,当初学吉他的时候烦死人了,整幢楼都投诉过他,但他还是坚持下来。现在终于和小时候暗恋的对象在一起,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黄家强强烈要求的大排档最后也没去成,因为阿哥没有钱,因为阿嫂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卡,可以免费住酒店免费吃饭,无限次数。所以几乎每天,他们三都跟着黄家驹下班,四个人打的还划算点。大哥卖身,小弟们感动之余只能搬到五星酒店里一人一间享受独处空间以及早中晚高级自助餐。
吃住都解决了,人生还有什么烦恼,就是那个扒皮公司他们看了都觉得顺眼了不少,世界真美好,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真好看,牛排真好吃。
“……这样不会亏钱吗?”家驹有点担心,担心兄弟们给她造成了困扰。
“三百间房就没有住满过,他们住的还是最便宜的,餐厅每天都剩很多菜。”月莎从厕所里出来,也就一个白天没见面,黄家驹却一眼就看见她那一头长发,竟剪到了齐腰的长度。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怎么把头发剪了?”
以前他也嫌她那长发麻烦,动不动就缠在一起,每次帮她梳头,总要梳到手酸。可日子久了,他早已习惯它们。如今忽然短了一半,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辛苦你留那么长,好可惜。”
“可惜什么?我还嫌这太长了,以后孩子揪我头发怎么办?”
“那是以后的事,你现在担心什么?”
黄家驹还捏着她的一缕头发,余光瞥到她看过来,睫毛和小扇子一样上下扇动着。依照这些日子相处的经验,他心头莫名一跳,眯起眼凑近了些:“你这眼神不对——说,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有了。”
“有什么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眉头还微蹙着,心思显然没转到那头去。
月莎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了,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又开始结巴了:“我,我一直有戴……”
黄家驹话说到一半,在她轻轻扬起的眉梢下蓦地收了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他脑子里无数画面零碎地荡开又重叠。湿热的风、异国的灯火、那些因为太开心而变得模糊的夜晚……最后定格在某个意乱情迷到忘却所有的瞬间。
“就就那一次……”
“嗯哼。”
看到她肯定的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忘了,好一会才憋出了一句:“我、我、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