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云间(2)
肃国公府的门槛高得吓人,沈微澜跟着陆玑穿过层层庭院,最终在书房见到了萧蘅。他正趴在软榻上,红衣散开,露出后腰狰狞的伤口,那是早年平叛时留下的旧伤。见她进来,他侧过头,脸色比平日更白了些,却依旧嘴硬:“只是小伤,处理快点。”
沈微澜解开他的伤口绷带,发现伤口已经化脓。她拿出烈酒消毒,萧蘅闷哼一声,指节攥得发白,却没再出声。“国公爷这伤是被水浸过吧?”她一边敷药一边问,“伤口未愈就碰冷水,怕是要留病根。”
“查案时不慎落水,无妨。”萧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沈微澜抬头,见他额角满是冷汗,便从药箱取出一小瓶安神露:“喝了这个,能缓解些疼痛。”
药液入喉微苦,却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萧蘅望着她专注包扎的侧脸,忽然问:“你父亲是前太医院院判沈敬之?”
沈微澜动作一顿:“是,先父因卷入盐商案被诬陷,去年病逝狱中。”这便是她执着于寻找盐商案线索的原因,父亲临终前说此案牵扯甚广,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萧蘅沉默片刻,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你父亲的案子,我知道些内情。”见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他又道,“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我查清楚……”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喧哗。陆玑进来禀报:“国公爷,姜相府的人来了,说‘姜小姐’在贞女堂出了事,请您过去看看。”
沈微澜知道“姜小姐”姜梨——前几日她去姜府送药,听闻这位相府千金刚从贞女堂回来,却似乎性情大变。萧蘅起身时牵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沈微澜连忙扶住他,递过一瓶伤药:“这药一日换两次,别再碰水了。”
萧蘅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谢了。”转身时,他对陆玑吩咐,“送沈姑娘回去,顺便把药庐这个月的药材钱结了,多给三倍。”
沈微澜回到药庐时,发现柜台上放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还有一张字条,字迹凌厉:“药苦,配糕吃。”她拿起一块桂花糕,甜香在舌尖化开,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
几日后,京中传开姜府“姜梨”在贞女堂设计揭露堂主私通的丑闻,沈微澜隐约觉得,这位姜小姐的手段,倒不像是养在深闺的千金。更巧的是,当日萧蘅便派人送来消息,说查到沈敬之当年的案子,与姜相府的继母季淑然有关。
沈微澜正欲上门道谢,却见季淑然的人先一步来了药庐,说是府中姨娘病重,请她过去诊治。她心知有诈,却还是提着药箱前往——这或许是查清父亲冤案的机会。
姜府的后花园阴森潮湿,季淑然引着沈微澜走进一间偏僻的暖阁:“沈姑娘,姨娘就在里面。”
沈微澜刚踏进门,门便被从外锁上。
暖阁里弥漫着浓郁的迷迭香,她暗叫不好,正想拿出解药,却见季淑然隔着门冷笑:“沈敬之当年不识好歹,坏了我的事,如今轮到你了。”
迷药渐渐生效,沈微澜头晕目眩,跌坐在地。恍惚中,她似乎听到打斗声,随后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