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云间（3）

红衣身影逆光而来，萧蘅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颊：“沈微澜，醒醒。”

她睁开眼，见萧蘅正用扇子给她扇风，驱散迷迭香的气息。

“肃国公……”她撑着坐起来，发现季淑然已被侍卫押住，脸色惨白。

萧蘅站起身，扇子直指季淑然：“敢动我的人，你倒是有胆子。”

他的语气极淡，却让季淑然浑身发抖。沈微澜这才注意到，他后腰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显然是为了救她一路疾驰，牵扯了旧伤。

“国公爷，您的伤……”

“无妨。”萧蘅打断她，目光落在暖阁的墙壁上，“这墙是空的。”陆玑上前敲了敲，果然发出空洞的声响。

砸开墙壁后，里面竟是一间密室，堆放着许多账本，还有一封季淑然与盐商勾结的书信。

“这便是你父亲当年要查的证据。”萧蘅拿起书信递给沈微澜，“季淑然怕你父亲揭发她，便诬陷他通敌。”

沈微澜看着书信，泪水忍不住落下。

三年沉冤，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萧蘅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声音放柔了些：“哭什么，仇马上就能报了。”

离开姜府时，天色已晚。

萧蘅让沈微澜坐他的马车，车厢里铺着软垫，还放着她上次给他的安神露。“喝两口，压压惊。”

他递过药瓶，自己则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沈微澜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忍不住问：“国公爷为何要帮我？”

萧蘅睁开眼，桃花眼里映着烛火：“你父亲当年救过我祖父，而且……”他顿了顿，“你的医术，我还用得上。”

虽是借口，沈微澜却莫名觉得安心。

马车行至药庐门口，她正欲下车，萧蘅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明日我要去查成王府的线索，你跟我一起。”

见她疑惑，又补充，“成王安插了人在药庐附近，你跟着我更安全。”

她望着他眼底的关切，轻轻点头：“好。”

几日后便是“姜梨”的及笄宴，京中权贵悉数到场。

沈微澜以“随行医女”的身份跟着萧蘅赴宴，看着满厅女子都贴着精致的珍珠妆，这是贵妇的妆容，用鱼鳔胶粘贴珍珠，典雅别致。

“看什么？”萧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要？”

沈微澜连忙摇头：“只是觉得这妆容好看。”萧蘅却没说话，招手让侍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女端来一个锦盒，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珍珠，还有一小罐鱼鳔胶。

“让侍女帮你贴上。”他递给她锦盒，“今日宴会上龙蛇混杂，贴了珍珠妆，旁人会以为你是哪家的千金，少些麻烦。”

沈微澜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侍女为她贴上珍珠，额间一颗，鬓边两颗，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萧蘅看着她，扇子在掌心顿了顿：“还不错。”

宴会进行到一半，“姜梨”突然起身，当众揭露季淑然当年陷害她生母、将她送入贞女堂的真相。季淑然又惊又怒，正要发作，却见萧蘅起身，将密室里搜到的书信扔在她面前：“还有盐商案，你也一并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