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3）

蝙蝠落地的瞬间，忽然化作一缕黑烟，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猫公大人，”黑烟里传来沙哑的声音，“蛇公那边请您过去议事，说是发现了不化骨的线索。”

武祯挑眉正要起身，阁楼的门忽然被推开。

梅逐雨持锏立在门口，常羲锏的光芒让黑烟一阵颤抖。沈砚秋紧随其后，银笔在指间转动，随时准备记录。

“梅主事倒是清闲，竟管起妖市的闲事了。”武祯斜倚在榻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她认得梅逐雨，玄鉴司的这位主事，是长安城里少数能看穿她妖形的人。

“人妖有界，你放任蝠妖伤人，便是越界。”梅逐雨的语气依旧清冷，但握锏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武祯身上的妖气很纯，不似作恶之辈。

沈砚秋忽然开口：“这蝠妖被人下了控心术，操控者用的是诡婴的煞气。”

她举起残卷，上面的墨迹正沿着黑烟游走，“猫公大人，十八年前的封印，是不是出了问题？”

武祯的神色骤然凝重。她起身走到沈砚秋面前，目光落在残卷上：“你是守卷人？”当年封印诡婴时，守卷人曾在场记录，只是事后便隐匿行踪，再未出现。

“沈砚秋，为追查残卷而来。”她将残卷递过，“不化骨若现世，不仅人间遭殃，妖市也会大乱。”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蛇嘶。柳太真从阴影中走出，玄衣上绣着暗纹，眼尾的朱砂痣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看来不止我们在查此事。”她看向梅逐雨，目光带着审视，“常曦宫的传人，守卷人的后裔，还有猫公，倒是凑齐了当年的局。”

梅逐雨握着常羲锏的手松了些。

柳太真是西妖市的蛇公，与武祯共掌妖市，向来恪守人妖界限。“蛇公可有线索？”

“不化骨在谢娄柏手里。”柳太真的声音带着寒意，“他近日在作坊里镶嵌红色宝石，实则是在滋养不化骨。那些蝠妖，就是被他用来收集生人血气的。”

沈砚秋的笔尖一顿，残卷上突然浮现出“谢娄柏”三个字，旁边标注着“诡婴信徒”。

“此人必须尽快拿下，”她抬头看向三人，“再晚，他就要用血气催动不化骨了。”

梅逐雨点头，转身就要出发。

武祯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等等，谢娄柏身边有高手护卫，你这锏虽厉害，却未必能近身。我与你们同去。”

柳太真也颔首：“妖市不能坐视诡婴复生，我去调派妖兵支援。”

沈砚秋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想起卷中记载的“四方合力，可阻浩劫”。

她提笔在残卷上写下几行字，墨光一闪，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阁楼里——那是守卷人的缩地术，能直达目的地。

谢娄柏的作坊里，果然弥漫着浓郁的血气。数十只蝙蝠倒挂在房梁上，眼睛泛着红光。

谢娄柏正拿着一枚红色宝石，往上面滴注鲜血，宝石瞬间发出诡异的光芒。

“来得正好。”谢娄柏抬头，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等我用不化骨唤醒诡婴，这长安就都是我的了！”他挥手示意，房梁上的蝙蝠立刻扑了下来，翅膀带着黑色的妖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