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56）

雷无桀的存在，始终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不像萧瑟那样深沉难测，也不像无心那样若即若离。

他的感情，如同他修习的火灼之术，纯粹、炽热、毫无保留。

他是天启城这个巨大权力漩涡中，唯一一块不曾被污染的热土，在他面前林小柚可以全然放松、展现真实自我。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暖融。

林小柚正在院中反复练习一套攻防转换的剑招，却总觉得衔接之处滞涩不畅，急得额头冒汗。

“哎呀，小柚你这招不对，看我的！”雷无桀洪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今日仍然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像一团火跃入场中，也不拿剑，直接就用手比划起来。

“敌人这样攻来，你格挡之后，不能直接回刺，要借着对方的力，这样——旋身，踏步，剑随身走！”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剑招的动作，虽然姿势因为不用剑而显得有些滑稽，但那眼神里的专注和热情，却无比感染人。

林小柚看着他手舞足蹈、努力解说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心中的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雷无桀见她笑了，自己也挠着头憨憨地笑起来，随即又板起脸，故作严肃，“来来来，我陪你过招，实战出真知。”

他捡起一根树枝当作剑，与林小柚对练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和速度，既不让林小柚感到无法应对，又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她制造压力，引导她找到那个最佳的转换时机。

每一次林小柚有所进步，他都会毫不吝啬地大声夸赞，那灿烂的笑容，无比温暖。

几轮下来，林小柚终于抓住了诀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顺畅无比。

“对对对！就是这样，小柚你太厉害了！”雷无桀兴奋地扔掉树枝，比自己练成绝世神功还要高兴。

他很自然地拉起林小柚的手，跑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快尝尝，刚出锅的！可甜了！”他笨手笨脚地剥着栗子壳，然后将金黄的果肉一股脑儿都塞到林小柚手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期待。

林小柚看着他被栗子壳染得微黑的手指，和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一颗栗子肉放进嘴里，果然香甜软糯。

“甜吗？”雷无桀紧张地问。

“嗯，很甜。”林小柚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雷无桀絮絮叨叨地跟她讲着今日在天启城街头的见闻，那些普通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显得格外有趣。

林小柚托着腮，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被他逗得眉眼弯弯。

这就是雷无桀带给她的感觉。

不同于萧瑟让她心生悸动与依赖，不同于无心让她感到游离，-雷无桀让她感到的，是纯粹的快乐、安心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