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70）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褪去了凤冠的压迫，烛光下的林小柚，穿着一身红衣，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那份灵动的气质被这身庄重的嫁衣奇异地融合，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累了吗？”萧瑟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温柔。

林小柚抬起头，看着他，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是小声说：“有点。”

萧瑟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电流，让林小柚浑身一颤。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永安王妃，是我萧楚河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天启城的风雨，我会替你挡，所有的责任与重担，我会与你一同承担，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她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承诺，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与彷徨也终于消散。

林小柚伸出手，覆上萧瑟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微微颔首，眼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唇角却扬起一个真切而依赖的笑容。

“嗯。”

见新婚妻子嫣然一笑，萧瑟心动不已，慢慢朝着那双红唇覆了上去。

洞房花烛，帐暖春宵。#

.......

第二日 大婚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

红绸未撤，喜字犹在，但府中上下看待林小柚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审视，变为了恭敬与谨慎。

她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而是名正言顺的永安王妃，是这座府邸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最初的几日，林小柚仿佛置身于一场华美而不真实的梦境。

她从那个需要看人眼色、学习繁缛礼仪的孤女，变成了可以名正言顺站在萧瑟身边、接受众人行礼的永安王妃。

身份的骤然转变带来的不仅是尊荣，更有无形的压力与束缚。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在后院练剑到汗流浃背，不能再毫无顾忌地与雷无桀嬉笑打闹，甚至连走路的步伐、说话的语调，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衡量。

萧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

他并未多言，只是用行动悄然为她撑起了一片相对自在的天空。

他下令将王府后院最大、景致最好的一处独立院落划为她的专属区域，未经传召，任何人不得擅入。

这里，林小柚可以卸下王妃的端庄，穿着轻便的衣裙，肆意练剑，或是仅仅坐在秋千上发呆，看云卷云舒。

这日午后，暖阳融融，积雪消融的湿气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林小柚刚练完一套剑法，额间沁出细汗，正准备休息，却见萧瑟缓步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朝堂之上的亲王常服，只着一身月白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迫人的威仪，多了几分闲适的清雅。

“累了？”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起石桌上备好的汗巾，替她擦拭额角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