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22)
院中种满了桂花树,此时花开正盛,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卢凌风随她走进正堂,堂内陈设简洁,却一尘不染,显然常有人打理。
沈寒枝走到书架前,挪动第三层的一本《诗经》,书架竟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的纸页。
“姑母的笔记都在这里。”她将匣子放在桌上,“我从头到尾看过许多遍,却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卢凌风与她并肩坐下,就着烛光一页页翻看。
沈寒枝的字迹清秀工整,详细记录了沈才人生前的每一件事,大到宫中宴饮,小到日常起居,翻到中间一页时,卢凌风忽然停住。
“这一页被撕过。”
沈寒枝凑近看,果然,这一页的边沿有撕扯的痕迹,残留的纸边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印章。
“这是...”卢凌风仔细辨认,“道观的印?”
沈寒枝脸色微变:“姑母晚年常去城南的玄都观清修,难道...”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卢凌风迅速吹灭烛火,将沈寒枝护在怀中,黑暗中,只听见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再无动静。
卢凌风重新点燃烛火,沈寒枝却按住他的手:“等等。”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院中桂树影影绰绰,并无异样,可当她低头时,却看见窗台上落着一片枫叶——与在大理寺狱发现的那片一模一样。
“有人来过了。”她轻声说。
卢凌风走到她身边,接过那片枫叶。
叶面上用极细的笔写着两个字:玄都。
“这是邀请,还是警告?”沈寒枝抬眸看他。
“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要去。”卢凌风收起枫叶,握住她的手,“但今夜不行,敌暗我明,不能贸然行动。”
当夜,他们没有回卢府,而是在沈宅歇下。
沈寒枝住在昔日的闺房,卢凌风就在外间榻上守夜。
更深露重,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沈寒枝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却辗转难眠。
她悄悄起身,披衣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见卢凌风合衣躺在榻上,手边放着出鞘的横刀。
“怎么不睡?”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寒枝推门出去,在他榻边坐下:“睡不着,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
卢凌风坐起身,很自然地将外袍披在她肩上:“说来听听。”
“姑母常说,长安的秋天最美。”沈寒枝望向窗外,月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她说她最喜欢坐在桂树下抚琴,琴声会引来雀鸟,落在她肩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淡淡的怀念。
卢凌风静静听着,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往后每年秋天,我都陪你看桂花开。”他在她耳边低语。
沈寒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孤寂岁月,终于有了归处。
她仰头,在他下颌印下一个轻吻:“凌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她轻声说,“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