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34)
那时她眼中映着阳光,比满树金桂还要明亮。
可此刻,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你若敢走...”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哽咽,“我就追到黄泉去,把你抓回来。”
雨下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时,沈寒枝的睫毛颤了颤。
卢凌风几乎以为是错觉,直到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他猛地起身,握住她的手:“寒枝?”
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有些茫然,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他的脸。
“凌...风...”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卢凌风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太医!快传太医!”
一阵忙乱后,太医诊完脉,终于露出笑容:“恭喜将军,沈县主脉象渐稳,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将养。”
卢凌风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沈寒枝清醒的时间不长,很快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是安稳的睡眠,呼吸均匀,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卢凌风终于肯去沐浴更衣,却只肯在隔壁厢房,以便随时听到动静,他匆匆洗漱回来时,沈寒枝又醒了,正倚在床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
“怎么起来了?”他快步上前,为她披上外袍。
沈寒枝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做了个梦,梦见你一直在叫我。”
“不是梦。”他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真的叫了你三天三夜。”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眼下的乌青,心疼道:“你瘦了。”
“你更瘦。”他执起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以后不准再这样,不准为我挡剑,不准让自己受伤,更不准...离开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沈寒枝靠进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那一瞬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若有事,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卢凌风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搂住:“傻话,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看遍长安的花开花落。”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寒枝忽然想起什么:“二皇子和李文弼.....”
“都已伏法。”卢凌风沉声道,“陛下震怒,赐二皇子白绫自尽,李文弼满门抄斩,韦家余党也尽数落网,牵连的朝臣三十七人,全部革职查办。”
沈寒枝轻叹:“姑母的冤屈,终于彻底昭雪了。”
“陛下已下旨,追封沈才人为贵妃,以皇后之礼重新安葬。”卢凌风抚着她的发,“还赐了沈家一块‘忠烈传家’的匾额。”
泪水无声滑落,沈寒枝将脸埋在他胸前:“姑母可以安息了.....”
“你也是。”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从此以后,只需想着我们的将来。”
养伤的日子缓慢而宁静。
卢凌风告了长假,每日亲自照料沈寒枝的起居,喂药、换药、陪她说话,甚至学会了煲汤——虽然第一次下厨就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卢凌风扶着沈寒枝到院中晒太阳。桂花已谢了大半,但余香犹在,石桌上摆着茶点和刚熬好的鸡汤,热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