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3）

她“看”到了盘踞在床榻方向，一团庞大、稠密、不断蠕动变化的暗影。

那暗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中心却透着点点妖异的冰蓝，形状竟真的像是一枝扭曲绽放的梅花，枝桠不断延伸，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甜腥。

这“梅枝”的末端，深深扎入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贪婪地汲取着什么，每一下微弱的搏动，都让那灰白冰蓝的阴影壮大一丝。

这就是“雪落一枝梅”？

叶铃音感到一阵战栗。

那毒性并非静止，而是“活”的，充满侵略性和诡异的生机。

“师姐......”她声音干涩，指向那团感应中的暗影，“它......像是活的，在生长，枝桠往心肺和丹田的位置钻，颜色是灰白，中间有冰蓝的光点，很冷......”

白鹤淮眼眸一亮，连忙拉着她又靠近了几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能感应到具体形态和流向？太好了！这正是我用寻常方法难以精确判断的，还有呢？除了冷，还有什么感觉？”

叶铃音集中精神，仔细分辨。

除了那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腻，”她皱着眉，寻找着合适的词，“像糖浆，但又带着腐败的味道，黏糊糊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有......”

她忽然顿住，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神色，“师姐，这毒好像不完全是‘毒’。”

“什么意思？”白鹤淮神情一凛。

“我说不清。”叶铃音努力描述着那模糊的感应，“它有一部分，是剧毒没错，死气沉沉，吞噬生机。但另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冰蓝色的光点，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纯粹的‘坏’东西，倒有点像......有点像某种被强行扭曲、变得狂暴的‘药性’？”

她自己都被这个念头惊到了。

白鹤淮很是诧异 ，

“你能分辨出这两种不同的‘部分’吗？它们交织在一起？”

叶铃音点头：“可以，虽然缠得很紧，但感觉不一样，灰色的部分让人害怕，冰蓝色的部分感觉更......复杂。”

白鹤淮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难道不是单纯的外来奇毒，而是......某种催化或异变？将原本可能无害甚至有益的东西，催化成了致命的毒？如果是这样，解毒的方向就完全不同了，不是祛除，而是.....分离？或者逆转催化？”

她越想眼神越亮，看向叶铃音的目光充满了惊喜和感激：“铃音，你立了大功，难怪我之前的解法总是差一点，总是在最后关头引发更猛烈的反噬，原来是方向错了！”

叶铃音被她夸得有些懵，但看到白鹤淮如此激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好像自己真的帮上了忙。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苏烬灰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痛苦至极的呻吟。

那团在叶铃音感应中庞大诡异的“雪落一枝梅”阴影，也随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冰蓝色光点骤然变得刺目，灰色的死气猛地膨胀。

“不好！”白鹤淮脸色一变，“毒性又发作了，比之前更猛。” 她立刻从袖中取出金针，就要上前施针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