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2）

叶铃音看着那厚重的帘幕，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住深青色粗糙的衣料。

苏暮雨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沉声道：“我陪你进去。”

苏昌河也往前蹭了半步，笑嘻嘻道：“这种看热闹.......呃，保驾护航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白鹤淮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无妄殿有规矩，除了指定的医者和贴身护卫，旁人不得擅入，我已是破例才让铃音以助手身份进入，你们只能在此等候。”

她顿了顿，看向苏暮雨，“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妹。”

苏暮雨与她对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退后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叶铃音。

苏昌河耸耸肩，倒也没坚持，只是对叶铃音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小心”。

白鹤淮掀开了厚重的帘幕。

叶铃音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两个男人，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白鹤淮，一步踏入了内室之中。

帘幕在她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内外。

厚重的帘幕在身后落下，将外间微弱的光线和那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隔绝开来。

内室的光线昏沉得近乎暧昧，只有角落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静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气味——浓重苦涩的药汁味、某种腐朽衰败的气息，以及一缕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冷冽梅香，甜腻中透着致命的寒意。

叶铃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击。

她跟在白鹤淮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间深处那张巨大的乌木床榻吸引。

层层锦帐低垂，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轮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呼吸声，证明那里还有一个生命存在。

那就是暗河的大家长，苏烬灰。

一个名字便能令整个江湖震颤的存在，此刻却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别紧张，铃音。”白鹤淮察觉到她的紧绷，轻声安慰，声音在这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放松，用你平时感应药材时的状态，去‘看’，去‘闻’，不要刻意去想这是毒。”

叶铃音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

她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尝试将注意力从恐惧中剥离，调动起自幼年便异于常人的药性感知。

起初，充斥感官的仍是那令人不适的混杂气味。

但渐渐地，当她心神沉淀，某种奇异的“画面”开始在她意识中浮现。

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基于气味和身体本能的综合感应。

她“看”到了盘踞在床榻方向，一团庞大、稠密、不断蠕动变化的暗影。

那暗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中心却透着点点妖异的冰蓝，形状竟真的像是一枝扭曲绽放的梅花，枝桠不断延伸，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甜腥。

这“梅枝”的末端，深深扎入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贪婪地汲取着什么，每一下微弱的搏动，都让那灰白冰蓝的阴影壮大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