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1）

最终，他们在一处偏僻安静的侧殿小院外停下。

院门虚掩，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还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多种药材的苦涩清香。

接应老者对苏暮雨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中。

苏暮雨抬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中石桌旁，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查看石桌上的几样药材。

她身姿纤秀，气质温婉，墨发如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

正是白鹤淮。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暮雨，然后，她的视线便越过苏暮雨，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穿着深青色侍女衣裙、低着头、身形纤细的少女身上。

当看清叶铃音抬起的脸时，白鹤淮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了然，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铃音师妹？”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润柔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叶铃音一直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鼻尖竟有些发酸。

她快步上前几步，又想起现在的处境，连忙停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白师姐.....”

白鹤淮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仔细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两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苏暮雨和苏昌河此刻都正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握着的叶铃音的手。

“来了就好。”白鹤淮拍了拍叶铃音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别怕，有师姐在。”

这句话，仿佛是对叶铃音说，又仿佛是对某人说。

她抬眸，看向苏暮雨，：“暮雨，辛苦你了。”

然后又看向苏昌河，微微颔首。

苏昌河咧嘴一笑，算是回应，目光却落在白鹤淮握着叶铃音的手上，眼神微暗。

“情况如何？”苏暮雨直接问道。

白鹤淮松开叶铃音，示意他们进屋里说话。

侧殿内间比外面农舍宽敞雅致许多，燃着安神的檀香，但空气中那股苦涩的药味也更浓了。

“很不好。”白鹤淮神色凝重，“‘雪落一枝梅’的毒性比我预想的还要顽固诡异，已经深入骨髓腑脏，我用尽方法，也只能勉强延缓其扩散，无法根除，甚至连遏制的效果都在减弱。”

她看向叶铃音，“所以，当暮雨传信提到铃音师妹的‘药灵之体’时，我虽知冒险，但......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她走到内室门口，那里垂着厚厚的帘幕。

“大家长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有清醒，也极为痛苦，铃音，你准备好了吗？我需要你靠近他，仔细感受他身上的毒性波动，不要试图去‘解’或‘碰触’，只是用你最本能的感觉去‘看’，明白吗？”

叶铃音看着那厚重的帘幕，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住深青色粗糙的衣料。

苏暮雨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沉声道：“我陪你进去。”

苏昌河也往前蹭了半步，笑嘻嘻道：“这种看热闹.......呃，保驾护航的事，怎么能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