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39)
苏暮雨身体绷紧,额头瞬间渗出大量冷汗,眉头紧蹙,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皮肤下的黑色毒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物,剧烈地扭曲、涌动,与金红色的药力激烈撕扯。
叶铃音守在一旁,寸步不离,手指始终搭在他的腕脉上,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他体内的每一点变化,不时用金针刺入辅助疏导的穴位,或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不断沁出的、带着淡淡腥味的冷汗。
她的脸色比床上的人好不到哪里去,满是疲惫和担忧,紧紧盯着苏暮雨的反应。
苏昌河也没有离开。
他抱臂靠在门框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着,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没有上前打扰叶铃音,只是在她需要换水或取物时,沉默而迅速地递上。
目光偶尔掠过叶铃音苍白的小脸和专注的侧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嫉妒此刻能让她如此全心投入、牵肠挂肚的人是苏暮雨。
这场排毒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苏暮雨几度气息微弱得让叶铃音心惊胆战,又几度在药力支撑下顽强地稳住。
当窗外再次透入晨光时,苏暮雨身上那些狰狞的黑色毒纹,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最终汇聚到他心口附近,凝结成一小团深沉的墨色,不再蔓延。
而他原本冰冷泛青的肤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叶铃音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直关注着她的苏昌河瞬间动了,如一阵风般掠到她身边,稳稳扶住她。
“成功了。”叶铃音靠在他臂弯里,声音虚弱却充满喜悦,“毒被压制住了,大部分已驱散,剩下一点淤毒需要时间慢慢化开,但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他没事了.....”
话没说完,眼泪却先掉了下来,是释然,是后怕,也是连日来紧绷神经骤然放松的宣泄。
“哭什么,不是好事吗?”苏昌河的声音有些哑,他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动作小心翼翼,“累坏了吧?去休息。”
“我守着.....”叶铃音摇头,想去看苏暮雨。
“守什么守,他现在睡得比猪都沉。”苏昌河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你再不睡,就换你躺床上了,我亲自‘照顾’你。”
最后几个字,他压低声音,带上了熟悉的威胁和暧昧。
叶铃音又累又羞,没力气反抗,只能任由他抱着,回到自己房间,被塞进被窝。
苏昌河替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忽然俯身,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奖励。”他直起身,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耳根却有点红,“睡吧,我替你看着那边,敢偷偷爬起来,惩罚可不止这么简单。”
说完,他转身出去,还带上了门。
叶铃音摸着残留温热触感的嘴唇,脸颊发烫,心里却像被暖流包裹,疲惫如潮水涌来,她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