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40）

苏暮雨是在次日下午彻底清醒的。

睁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支着下巴打瞌睡的叶铃音。

她睡得不安稳，脑袋一点一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手里却还无意识地捏着一块半湿的帕子。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想伸手去碰碰她的脸，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费劲。

这时，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边，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叶铃音肩上。

是苏昌河。

他看了一眼醒来的苏暮雨，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醒了？感觉如何？”

苏暮雨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又落回叶铃音身上。

苏昌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伸手，用指尖极其轻巧地弹了一下叶铃音的额头。

“唔.....”叶铃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苏暮雨睁开的眼睛，瞬间清醒，“暮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还闷吗？内力能感觉到吗？”

她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手已经习惯性地搭上他的脉搏。

苏暮雨任由她动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却真实温暖的笑容：“好多了，辛苦你了，阿音。”

“不辛苦！你没事就好！”叶铃音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啧，刚醒就腻歪。”苏昌河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手里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说。”

叶铃音连忙接过，小心地扶着苏暮雨，喂他喝了几口。

苏暮雨的辽阳过程缓慢。

解药清除大部分毒素后，他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养分，恢复生机。

但经脉脏腑受损严重，仍需长时间温养，不能动武，甚至不能久坐。

每日汤药必不可少，而且因为要兼顾排毒余孽和温补修复，药汁又浓又苦。

这日，叶铃音端着药碗进来，苏暮雨很配合地准备喝下，而后，他望着叶铃音，心念一动，身体前倾，就要吻上去——

下一秒 了，苏昌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

“先吃药，再吃这个。”他把梅子碟子放在床边小几上，对苏暮雨说，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叶铃音。

他朝她伸出手，但苏昌河已经捏起一颗梅子，直接递到了他唇边。

苏暮雨：“......”

叶铃音：“......” 这场面有点怪。

苏暮雨顿了顿，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还是伸手接过，微微张口，含住了梅子，酸甜的滋味瞬间冲淡了满口苦涩。

“嗯。”苏昌河似乎很满意，转身又捏起一颗，却不是给苏暮雨，而是直接抬手，指尖抵入到旁边看呆了的叶铃音唇缝中，“你也尝尝，王婆新做的，说小姑娘都喜欢。”

叶铃音下意识张嘴，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眨眨眼，看着苏昌河，又看看慢慢嚼着梅子、眼神微动的苏暮雨，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和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