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4)

“四小姐,您肩上......”碧珠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荣筠茵侧头,从水面倒影中看见自己左肩上一个清晰的牙印,已经泛出青紫色。

是昨夜陆江来留下的。

她记得那时自己疼得倒抽冷气,却咬着唇不肯出声,反而更紧地攀住他的肩膀。

疯了。

当真是疯了。

半晌,才缓缓道:

荣筠茵:昨夜翻身不慎掉下来了而已,无碍,去将我那件海棠红织金襦裙取来,还有前几日新打的那套红宝石头面。

“是。”碧珠点点头,连忙起身去准备。

沐浴更衣,对镜梳妆。

荣筠茵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海棠红的衣裙衬得她肤光如玉,额间一点花钿,簪上红宝石步摇,明艳得几乎灼人眼。

她用脂粉仔细遮掩了唇上的伤口,又将衣领拉高,挡住颈间的痕迹。

镜中人依旧是一副骄纵肆意的四小姐模样,仿佛昨夜种种不过是一场荒唐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荣筠茵:二姐姐那儿。

她起身,裙裾曳地,

荣筠茵:就说我去谢她昨日赠茶。

荣府,西跨院。

荣筠溪的住处与荣筠茵的截然不同。

院中遍植青竹,风过时飒飒作响,显得清幽雅致。

正房内陈设素净,多宝阁上摆放的多是书卷和瓷器,而非金银玉器。

荣筠茵到时,荣筠溪正坐在窗下绣花。

她穿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色比甲,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一支白玉簪。

听见通报,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眉目不如荣筠茵明艳,却别有一股小家碧玉之气。

荣筠溪:四妹来了?

她放下绣绷,笑着起身,

荣筠溪:快坐。

荣筠溪:翠缕,沏茶。

荣筠茵:二姐好闲情。

荣筠茵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绣绷——上面是一丛兰花,针脚细密,已快完工,

荣筠茵:这兰花绣得真好,倒像是活的。

荣筠溪: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荣筠溪温声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荣筠溪:四妹今日气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没睡好?

可不是没睡好。

荣筠茵有些咬牙切齿,但也没办法发作,只好气鼓鼓的道,

荣筠茵:可不是嘛,昨夜也不知是哪来的野猫,在院墙外头叫了一夜,吵得人睡不着。

她说着,端起翠缕奉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荣筠茵:倒是二姐送的那罐龙井极好,香气清雅,多谢二姐记挂。

荣筠溪: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荣筠溪也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荣筠溪:我听说昨日傍晚,四妹又去马厩了?

荣筠茵手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强自镇定,挑眉道:

荣筠茵:怎么,我去不得?人虽是荣善宝捡回来的,却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物件,我还不能使唤了?

荣筠溪:自然使得。

荣筠溪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

荣筠溪:只是四妹,姐姐多嘴劝你一句——那人来历不明,底细不清,还是少接触为妙。

荣筠溪:大姐姐将他留在府中,自有她的考量,咱们何必去趟这浑水?

荣筠茵:考量?

荣筠茵嗤笑一声,

荣筠茵:她能有什么考量?不过是看那陆复生生得一副好皮囊,捡回来当个玩意儿罢了。

荣筠茵:我偏要碰,偏要让她不痛快。

话说得狠,心头却莫名一虚。

荣筠溪静静看着她,忽然轻叹一声:

荣筠溪:四妹,你当真只是为了让大姐姐不痛快?

荣筠茵:不然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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