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3)
陆江来离开后,厢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荣筠茵拥着锦被坐在床榻上,晨光越发肆无忌惮地铺满房间每一个角落,将她身上那些暧昧痕迹照得无所遁形。
她盯着地上碎裂的玉枕,青白玉的碎片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心绪。
荣筠茵:混账......
她又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是在骂陆江来,还是在骂昨夜那个鬼迷心窍的自己。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四小姐,您可要用早膳?”是贴身丫鬟碧珠的声音,“今早小厨房做了您最爱的莲子糯米糕,还有新熬的杏仁茶。”
荣筠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般无二:
#荣筠茵端进来吧。
再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门被轻轻推开,碧珠端着黑漆托盘进来,低眉顺眼地将几样精巧点心摆在圆桌上。
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穿一身浅绿比甲,梳着双丫鬟,模样伶俐。
摆好碗碟后,她抬往床榻方向瞥了一眼,眼尖的立刻看出她气色不太好, “奴婢瞧小姐气色似乎不太好,想问问是否需要请大夫.....”
荣筠茵:不用。
荣筠茵打断她,掀开被子下床。
锦被滑落,露出只着藕荷色肚兜的身子,雪白的肌肤上红痕点点,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际。
她毫不在意地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屏风后,
荣筠茵:热水备好了?
“备好了。”碧珠看见了那些痕迹,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去外间吩咐粗使婆子抬进浴桶和热水。
热气蒸腾,水中撒了荣筠茵惯用的玫瑰香露,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掩盖了空气中残余的、若有若无的靡靡气息。
荣筠茵跨入浴桶,将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乌黑的长发如水草般散开。
荣筠茵:碧珠。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荣筠茵:昨夜可有人来过我院子?
碧珠正在为她梳理长发的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昨夜二更时分,二小姐身边的翠缕来过一趟,说是二小姐新得了一罐西湖龙井,想着您爱喝,特地送来。不过那时您已经歇下了,奴婢便自作主张收下了,没敢打扰您。”
荣筠溪。
荣筠茵闭着眼,任由热水包裹全身。
二姐向来心思缜密,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当真只是送茶?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荣筠茵:还有吗?
“再就是……约莫子时前后,奴婢好像听见院墙外头有动静,像是有人经过。但出去瞧了瞧,又没见着人。”
碧珠声音越来越小,“许是野猫吧。”
野猫?荣筠茵心中冷笑。
荣府规矩森严,入夜后各院落锁,哪里来的野猫能跑到内院来?
多半是哪个院子的耳目,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昨夜之事若让荣善宝知道了.....
想到长姐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荣筠茵心头忽地一紧。
荣善宝会怎么看她?
一定会觉得她不知廉耻,自甘下贱吧?
就像当年母亲灵堂上那样,用那种失望又冷淡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身走向更需要照顾的荣筠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