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5)
四目相对,廊下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荣筠茵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亲刚过世时,荣善宝也是这样看着她,然后说:“茵茵,你是姐姐了,要懂事。”
可她从来不想懂事。她只想有人能像护着荣筠纨那样,毫无条件地护着她。
荣筠茵: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别开眼,声音有些发哑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裾翻飞如蝶,步摇上的红宝石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荣善宝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荣筠纨:姐姐……
荣筠纨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将手里的一朵粉色海棠递给她,
荣筠纨:花花,给姐姐。
荣善宝回过神,接过那朵花,低头轻嗅,花香清甜。她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道:
荣善宝:纨纨真乖。
荣筠纨:四姐姐……生气?
荣筠纨歪着头,眼神懵懂。
荣善宝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荣善宝:没有。四姐姐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
她抬起眼,望向荣筠茵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马厩。
陆江来将最后一桶水倒进水槽,直起身,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明。
他抬手轻触,刺痛感让他微微蹙眉。
昨夜种种在脑海中翻涌,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声声压抑的呜咽,还有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滚”....
他闭了闭眼。
荣善宝:陆复生。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陆江来转身,看见荣善宝站在马厩入口处,逆着光,身影修长挺直,她独自一人,没有带丫鬟。
陆江来:大小姐。
他躬身行礼。
荣善宝缓步走进来,目光在他额角的伤口上停留一瞬:
荣善宝:受伤了?
陆江来:不小心磕的。
荣善宝:是吗。
荣善宝不置可否,走到那匹枣红马旁,伸手抚摸马颈,
荣善宝:这马养得不错,毛色油亮,精神也好。
陆江来:大小姐过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马匹偶尔的响鼻声和蹄子刨地的声音。
半晌,荣善宝才开口道:
荣善宝:我四妹昨日来找过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江来垂着眼:
陆江来:是。
荣善宝:她做了什么?
陆江来:四小姐……赏了属下茶喝。
荣善宝:只是喝茶?
荣善宝转过身,目光如炬,
荣善宝:我留你在府中,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陆江来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一刻,荣善宝心头微震——这双眼睛太沉静,太深邃,绝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她越发肯定最开始的想法。
陆江来:属下不敢。
他声音平稳,
陆江来:四小姐只是……问了些问题。
荣善宝:什么问题?
陆江来:问属下,觉得她和大小姐,谁更好。
荣善宝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荣善宝:还真是她会问的问题。
荣善宝:那你怎么答的?
陆江来:属下说,四小姐明艳不可方物。
荣善宝:倒是会说话。
荣善宝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
荣善宝:陆复生,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但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离我四妹远点。
陆江来:她性子骄纵,心眼却不多,经不起城府深沉的人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