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宫事变2

地牢里

外面冷风呼啸,吹落无数枝丫。里面有水从石壁上滴下,本就阴冷的地牢现在更是冷上几分。劣质的烛火明明灭灭,更显阴森。

冰冷的空气中都带着些难闻的血腥气味。

这地牢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如今也算是熟门熟路。经由侍卫多番查验,与金复多方施压,却也只能带的进来一碗清汤。

昏暗的牢门内,是干燥的杂草,有一扇窗可以透进来些许光亮,背对着她面朝着墙躺着,似是闭目养神。

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生出几分酸楚。

那样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却被扒落的,只有一件寝衣了。

这样冷的夜,这样寒的天,他们却这般对他。

任由他锁在这暗不见天日的角落,只能挨着饿,假寐以抚慰自身!

到底,她终究心软,自是没法眼睁睁看着,那样活生生的人,就在她眼前受此磨难。

就连金复都红了眼,握紧了拳,狠狠砸像墙壁,啐了一口,

金复:“这帮王八犊子!”

可在深深的走廊尽头,这样一间铺满干草得囚笼已经是地牢里最好的待遇了。

听得声响,宫远徵这才回过头来。其实他早就听出来是她们了。每个人体长重量不一样,习惯不一样。步伐与声响自是不同。

可他迟迟没有动静,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在他心里,她尚且只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他怎能在其面前落了下乘。

薛婧姝:“公子…公子,我来了。”

婧姝扒在门上,用力的想挤进去,声音都哑了不少。

宫远徵站起身,从暗处走出来。走向她。

她逆着烛光站在那里,暖黄的光晕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姿,亭亭玉立,袅娜娉婷。

她提着食盒,关切的看着他。

宫远徵:“你…怎么没跑?”

他如今是命悬一线,大厦将倾,她怎么还没捡个高枝飞走?

她不是一贯,最善左右逢源吗?

薛婧姝:“公子,就这般厌我,这就要赶我走了吗?你不是说了吗?不论怎样,我都是你的。”

婧姝眼含热泪,怯怯的望向他,整夜的殚精竭虑与委屈,此时全都一股气宣泄而出。

食物的香气,她身上那股体香在此时都另他的肚子感到饥饿。

水米不进的一夜,身上所有东西都被卸下,连件御寒的冬衣都没有,纵使他内力深厚也无法轻松捱过这漫漫长夜。

薛婧姝:“ 我可还为公子带了热汤呢。快喝完热汤暖暖身罢。角公子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救公子出去的。徵宫一切都好,只是例行盘查罢了。公子安心,不多时便可出去了。”

薛婧姝:“只可恨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本来……本来还做了软和好克化的荷叶糕呢。却都被扣下来了。”

牢狱内的门栏间缝隙极小,一只碗根本递不进来。她只能递给宫远徵一只勺子,由她捧着碗,叫他慢慢舀着喝。

事发突然,他仓皇下狱。在这些人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失了势的人,所以他们才不会专程为了他。在劳烦厨房开火。

是以,这会子,闻着这香味,肚中更是难受。

看宫远徵一口一口用的香,进的又快。她心下便猜出几分。

突的厉声骂道

薛婧姝:“他们怎么敢……这些王八蛋怎么敢这么磋磨你!”

她气的狠了,面容都有些扭曲。眼眶的热泪,再也克制不住,啪嗒啪嗒,连成片,落了下来。

宫远徵看着滴落碗中的一滴不起眼的泪珠,愣了神,而后大口的舀起来,咽进肚子里。

薛婧姝:“角公子 十分牵挂公子,徵宫上下,都是的。我也……公子可有什么话,要我们带回去的?”

金复:“是啊,公子有什么此时就说吧。事发突然,能来看公子的时候不多,抓紧机会吧。”

金复也催促着,可宫远徵却不说话,只把一碗汤喝完,才看着她,有些犹豫的问

宫远徵:“那群长老的走狗有为难你吗?”

可在徵宫,他宫远徵就是擎天之柱。他倒了,那剩下的人,又能得到几分好颜色呢?

说完,他便有些恼怒,转而信誓旦旦的承诺起来

宫远徵:“等我出去,定要拔了他们的皮点天灯。我定不叫你白受委屈。”

他宫远徵不是好欺负的,徵宫内的人也不是。

宫远徵似乎是认真的,眼中杀意波动,毫不掩藏。

静姝心颤,便将今夜所有,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个清楚。可宫远徵却越听面色越冷。

薛婧姝:“可我问的,是你。”

一下子,她却有些哑然,呆愣住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虽然交流不多,宫远徵嚣张跋扈,可也勤勉,也守礼。

他看着她,专注,认真。就连相处多年的金复都插不进来任何话。

气氛逐渐有些诡异,她突然生出逃离的念头。可宫远徵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认真的把起脉来。

她看着他,忽的笑了出来, 目光也柔和起来,是春风一样的柔和。

可其中的星光点子,他看的分明。

薛婧姝:“那公子,以后可要按时回来。莫要我再空等着了。可好?”

他从没去过江南,可在她眼里,他觉得江南就该是她这样温柔小意

江南应该是和煦的风,碧绿清澈的湖水,是整洁干净的石板路,是迷蒙的雾气笼着山头和蓬蓬船。

水滴石穿

他好像一颗顽石,已经被江南温柔的水,磨穿了。

恍惚响起那夜纠缠的发丝,他们相互纠缠,好似已经走到一生的尽头。

他看着她,正如那一夜。在她眼中,他看到的是灿烂如星河。

春,是万物的起始,是生的期望,是冬的结束。

她来了,好像春,就也被她带来了。

他看着她,感受着,浑身都舒适了。

再一回神,她的手,正在他手心里,被握的紧紧的。

宫远徵:“那你自己呢?怎么不说说你自己?等来的不是我,你害怕吗?”

宫远徵突如其来的关心叫她无所适从,用力的抽回手,才发觉脸上火热,烧的厉害。

金复十分有眼力见,早已背过身,走出去几步远。

宫远徵还等着她回话,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她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小声道

薛婧姝:“自然……自然是怕的。等了许久也不见公子回来,反而等来了一群面色凶狠严肃的带刀侍卫。一进来二话不说,便跟抄家一样,把徵宫从头翻到脚,连我的卧房也不放过。自然是怕的。”

宫远徵:“没等到我,有好好吃饭吗?”

薛婧姝:“公子受此无妄之灾,我心急如焚,尚未来得及用。”

她竟是饿着肚子到如今,费尽心思,只要来此见他一面吗?

心下震惊,宫远徵有些无措,面对她的善意与牵挂,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相对再无言。

可哪怕四下寂静,他也知道,她就在这里,就在他身旁。

在清冷寂静的徵宫陪着她,和那棵老树一样,只陪着他。

是只属于他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选亲。

远处催促声愈渐频繁了起来,他们都知道,探视时间结束了。在多一刻都没有了。

她无法,只得收起了碗,准备离去。临走时,她小心的环顾一圈,才伸手从衣领子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快速到他手里,而后就跑远了。

宫远徵摊开手掌,是一把辣椒。

一把辛辣的、鲜红的、辣椒。是最普通,也是最辣的辣椒。

他不由低声笑了出来,辣椒辛辣,吃多了,胃里便火烧一般。如此,他倒是不冷了。

看他如今这待遇,便知,能带进来一碗连肉都没有的热汤。已然是她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气争取来的。所以她早就料到了,才早早踹了一把辣椒藏在胸前。

她是个女子,那些侍卫总要顾忌男女大防,不好搜身。

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辛辣刺激的味道一下子冲入鼻腔,激的他渐有泪意。

可他却一点都舍不得吐,连同那些残留的少女特有的馨香,一起咽进肚子里。

如此,就好像,她还在身边一样奇妙。

她为何要来?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

可她还是来了。

轻柔的来,轻柔的离去,抓也抓不住,留也留不下。

泪淌了下来

哥哥说她是个好姑娘,他现在才突然觉得她的确很好。

好的像高悬苍穹的月亮,把他的心照的亮亮的。

宫远徵涉嫌谋害老执刃与前少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哪怕是深夜里,这个消息也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宫门。

走在回去的路上,偶有巡防侍卫与她擦肩而过。

有眼见的认出了她,都投了异样的目光。这些目光叫她不堪忍受,心内烦燥的好似窝着一团火。

薛婧姝:“金复,徵公子真能平安无事吗?他们会用刑吗?”

金复跟在她身后,愁眉不展

金复:“公子虽是虎落平阳,可姑娘放心。后面还是角公子撑着,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动刑。到底也是稳坐徵宫宫主多年,又无确凿证据,他们不敢盖棺定论。”

可一切的根源,不就是出在了稳坐徵宫宫主多年吗?

宫远徵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手段狠辣。

这是满江湖都知道的事,惧怕者不在少数。要说多年累计下来的威望仍在,不如说是别人都怕他,更怕他身后的宫尚角。

可错就错在此。

只是畏惧,那跌落神坛的那一刻,就会是他的死期。

那些惧怕他的人,看到威风凛凛的他有一日也只能被他们困在那一方天地。

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他呢。

不给饭怕是小的,只怕若时间长了,动私刑也是敢的。

薛婧姝:“不能再拖了,拖的越久,公子的处境就越难。”

金复倒有些小聪明,听她这么说也懂了言下之意。也愁的叹了口气。

此刻的秋夜,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与繁华,只剩下无尽的宁静与淡淡的忧郁。每一缕风,每一片落叶,都在诉说着季节更迭的故事,而这一切,最终都汇入了那无尽的夜色之中,留下一片萧瑟而深远的秋意。

今夜,会是个无眠夜。

不仅是她,是所有人的无眠之夜。

羽宫内,宫子羽抱着一只匣子,愣愣的出神。那个匣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他父亲的遗物。

子欲养而亲不待

原来竟是这般感受。那些写在书本上,看一眼都嫌多的,枯燥无味的字眼,落在现实里,却是这样痛彻心扉!

另一边,宫尚角站在暗处,手里拿着一块银质令牌,面露凶光。

这令牌上,俨然刻着一个“魑”

他敏锐的感受到,宫门就一个棋盘。而他,要下一盘大棋!

所有争锋都陷在这权利的漩涡里,将所有人都搅动在一起。哪怕是那些躲在阴暗里的一粒沙。

上官浅坐着,支着头看着月色下的所有景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执刃大殿上,身死的贾管事。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啊,连天意都站在她这边。宫门内斗到如此地步,可不就给人可乘之机?

可笑着笑着,她却笑不出来了。

她转过头,云为衫正关了门走进来。她迎着晨光,带来了一个对于所有人都喜怒参半的消息。

云为衫:“宫远徵被放出来了。”

上官浅:“放出来?为什么?”

云为衫:“自然是宫尚角找到了证据。”

而这个消息,却比宫远徵被抓,传扬的更快。

一得了消息,她便马不停蹄来到了地牢门口。等她到时,宫尚角早已等在了此处。

薛婧姝:“见过角公子。”

宫尚角见她来了,略颔首,与其见礼。

薛婧姝:“角公子手眼通天,当真是厉害。不过一夜,便拯救徵公子于水火。”

她淡淡笑着,小心询问道

薛婧姝:“只是不知,真凶是谁。”

宫尚角并不欲透露宫门之事,可转念一想,到底是弟妹了。便反问起来,

宫尚角:“那弟妹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呢?”

薛婧姝:“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如今既能洗清嫌疑,还不是角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宫尚角上扬了嘴角

宫尚角:“弟妹是个秒人。那照弟妹所看,这真凶该不该找出来呢?”

婧姝也莞尔一笑

薛婧姝:“那要看找出来的时候对不对了。许多事多一刻晚一刻,都会有翻天覆地的结果。角公子可看过木偶戏?”

宫尚角:“自然看过。”

薛婧姝:“那角公子该知道,木偶之所以能演一出生动的戏,那靠的不是拉扯它的那根丝线。而是丝线尽头的人。整出戏要演成什么样,最后结局如何,都全由这一人掌控。”

宫尚角略思索了一下这话

宫尚角:“所以依弟妹之见……”

宫尚角正说着,便见宫远徵远远的走下阶梯,已然要走至她们跟前。

婧姝看着宫远徵,心下便安稳许多。昨夜一切都尘埃未定,她总是悬心。

此刻亲眼见着宫远徵平安无事,她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都轻松了。

薛婧姝:“我尚不知角公子以何种方式解救徵公子,可我瞧着真凶并未被绳之以法。便也猜出几分,怕是压根没找到其他任何线索。只单单,能证明徵公子的清白罢了。”

薛婧姝:“可若是有心,那这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便也可以是角公子捏造的。一切是是非非,角公子看的这般清楚,倒不必如此试我。”

薛婧姝:“哦,不,试我也可以是点播。可在我看来,角公子要点播的,可是另有其人。”

宫尚角:“如何就能是试探呢。弟妹与我本是一家人,我们只是闲聊罢了。”

眼看宫远徵越走越近,她也不欲纠缠,只说

薛婧姝:“角公子说是就是吧。”

说罢,她快步走上前,泪眼婆娑的看向宫远徵,低低的啜泣起来。

薛婧姝:“公子大安,我…我也可放心了。”

她跑的跌跌撞撞,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倒叫他手足无措,一个趔趄才稳住身形。

宫远徵:“放心。”

宫远徵本能得想伸出手搀扶她,可在宫尚角面前,他总有些不自在。

宫远徵:“你别哭了,哥哥找我还有事。晚些时候,我便回去了。”

宫尚角:“不必了,弟妹牵挂于你,我怎好这时候拆散你们。一起去角宫吧,给你接风。”

说着,便为他披上大氅,拍了拍他肩头,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可不知为何,宫远徵却有一种小时候上学堂,偷懒睡觉被夫子抓包的情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忙扯开她,只一句

宫远徵:“跟上。”

便快步像宫尚角追去。

角宫依旧,只是她的心却不同了。

地牢内,她们简短的交谈中,宫尚角一刻不错的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背生冷汗。

他其实并不明白宫尚角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为何特意与她说。

可按照自己性子,有问,那便是有答。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却出现在新老执刃势力交替之际。却是十分诡异了。

既无实物定罪,只口述为凭。此既可以说证据确凿,但死无对证。亦可说栽赃陷害,途生波澜。

昨日事发突然,他们所有人都身在局中,一时危急,并不能分辨许多。可当她从地牢出来,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却突然反应过来。

怪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是局中人,见贾管事突然枉死,必然是怀疑宫远徵杀人灭口。可细想一下,若真是贾管事所为。那他于徵宫多年位管事之责屹立不倒。便已能说明宫远徵对其的信任与认可。

如此,老执刃一死,那宫远徵更该直接灭口才是。又或者是直接送出山谷,叫他踪迹难寻才是。

这样,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守护秘密的办法。

而宫远徵此人,未及弱冠,不能娶妻,不能继位。

比他年长之人比比皆是,不论是宫尚角还是宫子羽 ,都还活着。他若真下毒,那必然是为保完全,羽宫是不会再有惨活的血脉才对。

而他不能继位,那他如此,多是与他人做嫁衣。那此人,必定是宫尚角。满江湖都知道,他们二人好的穿一条裤子。互为软肋,也为盔甲。

如此,想来,多半不会是他。

可真凶却嫁祸于他,那这样说来。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对付宫尚角!宫尚角作为除前少主之外,最有可能的继位之人,自是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眼看如今宫子羽继位,宫尚角失之交臂。

那这人的打算,从根本上,就是要踩倒宫尚角罢了!

思及此,她才又不由佩服自己那一番话起来。可谓是说的很有水平,该被点播的不是她,不是宫尚角,而是看似狠辣,可却冲动的宫远徵!更是被杀亲之仇蒙蔽的宫子羽!

思及此,她却不由更加佩服宫尚角起来。外界传闻宫门本事乐土,可真进来,却发现浑水一摊。宫尚角能在此间鼎力许久,外又震慑武林。

却是个不可多得的狠角色。

这般想着,她也侧目打量起宫尚角。

这人看着十分沉得住气,铁桶一个。可在宫远徵面前,却是和蔼慈善,俨然好哥哥的模样。

只看着端茶递水的小细节,便可看出,他有多在意宫远徵。怪不得,宫远徵掌管徵宫多年,还如此冲动任性。原是有人为他兜底罢了。

外面的人,怎么会无一不怕宫远徵呢?他们怕的,实际上可是宫尚角这尊大佛。

这便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

视线交汇,宫远徵不自然的撇开目光。宫尚角倒是气定神闲,一面加着石斛,一面像她发问

宫尚角:“弟妹如今在徵宫可还住的惯否?”

她淡淡笑着,应答。

宫尚角便又问

宫尚角:“从前与你父亲,多有来往。托他的福,从盐务挣了不少利。如今我保全他的血脉,也算回报了。只是,听你父亲,曾不住口的赞你,说有稳坐家主之能。再观这些时日迎来送往,弟妹却有这般好本事。心细、胆大、聪慧。”

薛婧姝:“不敢当公子这般赞誉,只不过跟在父辈身边多年,眼观鼻鼻观心,学得几分罢了。可也不过只够应付这些小事罢了。”

宫尚角:“小事?”

宫尚角略颔首

宫尚角:“弟妹在我面前就不必谦虚了。你既然入了徵宫,那便是自家人了。得空了,可多往角宫走走。远徵,可是历来爱往我这跑。”

婧姝莞尔一笑,也不再恭维

薛婧姝:“那就都听兄长的。日后来的勤了,兄长可不要嫌我叨扰才是。”

宫尚角:“自家人,何来叨扰一说?”

宫尚角浅笑着,将滚烫的炉提起,倒了一杯放在宫远面前。又拿了一个空杯,亲自递到她面前。

她看着这杯热茶,笑得温柔且甜蜜。

这杯茶,不仅仅是茶,是一个信号。

一个她已经足够打入他们内部,被认可的信号。

爹说了,若想与其他人联系紧密,那必然是利益不相对或是拥有一敌人才行。可在这些的前提,是你要有价值,才能登上棋盘。

如今,她自然是有的。

她笑着接过,便不再多言。

可宫远徵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何时他们这么好了?哥哥怎么担夸她,不夸自己呢?怎么还亲自递给她?

他不开心,哥哥就是他一个人的不行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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