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案勾出往日流言
林间小道上,落叶铺成了一条金黄色的地毯,每一步都踏出了沙沙的声响,那是秋天独有的旋律。偶尔,一两片落叶随风起舞,轻盈地旋转、飘落,宛如时间的碎片,在空中缓缓叙述着季节更迭的故事。
她一个人穿梭在此,独自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秋色渐浓,她已然感受到了掩藏不住的凉意正在空气之间凝结。
哈一口热气,她想暖一暖手。可视线却被一抹金色吸引。迎着破晓最后的残光,宫远徵肚子一个人,背着背篓正从山林中慢慢走出来。
山中水汽重,粘湿了他的肩头。可他浑然不知,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稳当。发丝随之摇摆的空挡,她听见了愉悦的铃铛声。
薛婧姝:“公子,你回来了。”
婧姝搓搓手,赶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小筐。
宫远徵点点头
宫远徵:“以后不必日日都来等着我。”
天气转冷,山间路难行,又寒气重。她不必他会运转内力,抵御片刻。若是着凉,只怕头疼脑热,难受得很。届时,又要多费些药草。
薛婧姝:“无事,左右我也闲着。”
她似乎并没有理解宫远徵的意思,所以并不接茬。
宫远徵也不在多解释,只是一路往医馆走去。她跟在后面,看着宫远徵一路上,对着那些管事仆役指点工作。一面进了医馆的屋。
医馆占地大,一应过往就诊记录和医书都存放在此。
宫远徵一忙起来,自是顾不上她。她也十分有眼力见,随便抽了一本,就自己躲在角落里翻看起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居然是本就诊记录。
三月十六,兰夫人
兰夫人?她草草翻了几页,都是这个名字。大多都是说其体虚、郁气难消积五脏六腑之内……诸如此类的话。虽然她不懂药理,可粗略一看,此人倒是身体不太好。
瞧,都早产了呢。
如此,倒是个可怜人。耗尽精气,在28岁时,就芳年早逝了。
宫远徵:“你又看什么呢?”
突然耳边炸响一道男声,她哆嗦了一下,赶忙合上书。转头看去,正是宫远徵。他手里端着个药炉,其中气味之难闻,简直无法言语。
她不由退开两步,皱着眉
薛婧姝:“是兰夫人的脉案。”
宫远徵:“兰夫人…”
宫远徵似乎正在回忆这个人
宫远徵:“你看这个做什么?”
薛婧姝:“不过是随手拿起,才略看了看。这兰夫人倒是可怜,我虽不懂药理,可却也看得出她身体十分不好。更是在产子之后,每况愈下。”
宫远徵:“兰夫人是宫子羽他娘。说来也是身体不好,然后早产生下宫子羽。然后…”
说着说着,宫远徵脸就沉了下去。连手里搅拌药炉的动作都停了。拧着眉,怔征的看向某处,回不过神。
宫远徵:“是啊,早产…”
他嘴里嘀咕着,突然睁大眼睛,丢开药炉。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兴奋的喊着
宫远徵:“你真是太聪明了!早产!他是早产!哈哈哈哈”
薛婧姝:“公子…”
话刚说一半,就被宫远徵突然捂住嘴巴。他眯着眼睛,歪过头去,正想入非非。
宫远徵:“嘘!”
好像,她此时的呼吸声,都会打扰了他思考。
他力气之大,甚至捏红了脸。可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宫远徵的身影在背后压过来。
宫远徵:“呵呵呵…”
他笑得如幽灵鬼魅,凑的更近些。一股热气就顺着汗毛蔓延至全身,她不经颤了一下。就见宫远徵伸手,抽走她手中的脉案。
撕拉
被岁月侵蚀的纸张,就在她手里被多走。
只残留了封皮的一角,尚能看轻,上面画着的,正是一朵兰花。
宫远徵:“你做的很好。果然是我徵宫的人。”
宫远徵放开她,小心的擦了去残留的灰烬,突然赞赏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就一溜烟跑走了。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侍女捧了茶点进来,才回过神来。
薛婧姝:“翠玲。”
她招招手,将人唤到近前
薛婧姝:“你知道兰夫人吗?”
侍女点点头
侍女:“自是知道的。是老执刃的妻子,十分得老执刃钟爱。”
薛婧姝:“你好好跟我讲讲,事无巨细的讲清楚。”
她缓缓坐下,连滚烫的茶都感受不到,直挺挺的喝了下去。
侍女:“兰夫人与老执刃只孕有一子,就是如今的执刃大人。她命薄,早早就去了。算起来,走了有十年吧?不过虽然走的早,可却有流言一直说她在入宫门前就有一个难分难舍得心上人。好像,说是执刃大人都未必是老执刃亲生呢。”
未必是亲生……
一瞬间,电光火石,她一下子周身发凉,冒出冷气,止不住的发抖。
薛婧姝:“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她坐在医馆的藤条椅上,如坠冰窟。
一个苹果,成熟时红艳艳的好看,香气馥郁,叫人闻之欲醉。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便会从内里开始腐烂,慢慢变质,直到最后,被菌群占领。
留下一摊粘腻、e恶心,酸臭的汁水。
侍女:“大家都说老执刃爱极了她,所以才能接纳非自己血脉的孩子。可不知道怎的,她前脚一走,后脚老执刃就立马去了雾姬夫人过门。这雾姬夫人可是她身边的侍女呢!一下子翻身做主人了。就连执刃大人也与之十分亲厚,雾姬夫人更是待其如亲子呢。”
侍女不住口的说着,可她却心凉了半截。
薛婧姝:“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