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染衣襟,惹人怜爱

夜风连波,月升沧海

徵宫烛火高燃,一室都亮堂堂的。

婧姝为妆发,素着脸,只着里衣,跪坐在软垫上。正面对大开的衣柜,看着一幅画。

那是一副合家团聚的画,画上每个人都是她亲自化成。一笔一划,看在眼里,犹如故人音容宛在。

她只身在宫门,做这宫门妇,此生都不便供奉排位在自己房中。所以,她画了这幅画。

那画上,大家围坐一起,张灯结彩之下,欢笑一团。

只末席上空了一角。

那是她的位置。

床榻间,宫远徵问过她,为何她日日都在同一副画。她笑而不答。又问为何日日画不全,她也是不答。

许多事,需得用到最关键处。眼下还不是时候。

合眼,伏地,扣头。

她这才站起身,缓缓关上了衣柜门。

薛婧姝:“来人,灭了烛火。”

侍女闻声进来,

侍女:“姑娘,夜深了,黑灯瞎火的仔细伤眼啊。”

她充耳不闻,安稳的坐在了小几旁,稳如泰山。

薛婧姝:“翠玲,我初欲此事,神思恍惚,悲伤难自已。你点这么多烛火,才是打扰了我。”

侍女愣了一下,才俯身行礼,

侍女:“奴婢愚钝,多谢姑娘指点。”

而后灭了所有烛火,便安安稳稳守在了门外。

不多时,便见宫远徵穿过环绕游廊,一步并作两步,冲到其面前。二话不说,抬脚就要推门进去。侍女慌忙伸手拦住,而后跪地,仿佛十分不得已一般,怯声道:

侍女:“公子见谅,姑娘嘱咐,她今日身子不爽,先休息了。谁都不能打扰,哪怕……”

说着,小心的探查着宫远徵神色,才鼓足勇气大声道:

侍女:“哪怕是公子回来了,也不让放行。”

宫远徵本就心急,见她推三阻四,更是心中不快。怒声道:

宫远徵:“滚开!!”

侍女登时便立即以头抢地,重重磕在地上,颤声道:

侍女:“公子恕罪,还请不要进去!”

宫远徵早已不耐烦,抬手就想把人推开。可这侍女却是好似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死活不让。

宫远徵气急,

宫远徵:“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给我拖走!”

宫远徵历来倨傲,见她只是一介侍女,并不想下重手。只是收着力罢了,可见此人却是一副大不了一死的模样,实实在在一下子火气上涌。

侍女:“就算今日公子打杀了奴婢,奴婢也是寸步不让的!若是公子还爱重姑娘,就请离姑娘远些吧!别在做无畏招惹又突添烦恼一事了!”

宫远徵愣了一下,他向来虽喜怒无常,可却十分重视忠信之人。见这奴婢为履主托,以死拦他。却不由有几分高看此人,他也不在要打要杀,只是略一思索,

宫远徵:“你今日可寸步不离一直跟着?”

侍女应了,他便又问:

宫远徵:“那今日伤病所谓何事?婧姝伤病在身,我乃徵宫宫主,掌管一切医毒暗器,为何她却不让我瞧?也不让医师切脉问诊?你最好一个字一个字的都给我说清楚了!”

侍女惶惶不安,抖如筛糠,面色变了又变,才好似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

侍女:“奴婢愿如实相告,只此事设计姑娘与公子,还请公子遣散周遭一应仆妇侍婢与侍卫吧!”

说罢便,再次俯身在地,哭的不能自已。

宫远徵显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犹豫着挥散了一众人。

宫远徵:“这下,你可说了?你最好少给卖关子。”

侍女这才抬起头,

侍女:“奴婢不敢卖关子,见公子如此想是因为奴婢晚间为姑娘拿药,那医师未曾保密,向公子说了。那奴婢也不在替姑娘遮掩了,姑娘今日……实是被一起子眼皮子浅的长舌妇给气着了。”

侍女不敢遮掩,一字不落的将午后如何听墙角,婧姝又如何自伤说了个清清楚楚。只是她讲着,却是没说完全。

侍女:“姑娘自听了那些话,就不大对劲了。奴婢怕姑娘伤心,所以想宽慰几句,可姑娘却是伤心疯了,直打了十几个耳光。说……说是她自己的错,怨不得旁人。所以就回来把自己关了起来,就连奴婢都不让进去。”

宫远徵:“然后呢?怎么不来早早告知于我?”

宫远徵气结,真是看着侍女如同死物。真是好生蠢笨,下人多嘴大可放落便是。再不济,也可去请他做主便是。

侍女咽了口气,眼眸震颤,昂首看着宫远徵坚定道:

侍女:“在没了。”

说罢,便俯身在地再不起身。

宫远徵也不再多话,抬手就推门,可却是没推动。

他心下一惊,眉心迅速鼓鼓跳动,

宫远徵:“婧姝!婧姝!你别做傻事!”

说着,抽出刀,利落的两下斩碎,便一头扎进黑暗。

黑暗中,屋内静悄悄的。门窗均锁的严实,唯有炭火盆烧的正旺。

宫远徵:“婧…”

薛婧姝:“公子。”

宫远徵六神无主,冷汗津津,喘着气,突闻人声,愣在原地,看向看着黑暗中的一抹人影。

薛婧姝:“我容色不丽,无言面见公子,公子请回吧。”

这声音极轻,轻的好似不似活人言,犹如鬼魅,飘在空中。

宫远徵:“婧姝,我来了。”

宫远徵再忍不住,冲过去将其揉进怀中。

带着寒意的怀抱激得婧姝一瞬就落下泪来,

薛婧姝:“公子…”

感受到怀中人压抑的呜咽与颤抖,宫远徵再一次感受到活气。一个属于活人的气息。

还好,还好。

宫远徵:“是我,是我。”

心中一瞬的惶恐突然消散,他抱得更加用力,好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一般。

薛婧姝:“公子!你可算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如天河决堤,立马哭嚎起来。

宫远徵:“不怕,不怕,我都知道,自是为你撑腰。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了我徵宫的人!”

宫远徵心下生恨,咬牙切齿的说道。森寒语气直钻进她心窝,如果她不是徵宫的人,不是他的未婚妻子,不是的他青眼两分,他可还愿这样待她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那样的放肆,此生也只有那三日罢了。

宫远徵:“你不怕,一切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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