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掴老妇

是夜,霜寒露重,宫远徵自搬了太师椅,坐在庭院之中。

他在等,在等一个答案。

院里已跪满了仆役侍卫,皆诚惶诚恐,脸无血色。细眼看去,不少都带着伤。有些甚至已经被打的只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下人施以如此酷刑,他深知这些人都是依附他们而活,本就是可怜人。若是在主上不慈,日子便再无盼头。

可如今,他的善心却被用来践踏。

经由婧姝身边的下人指认,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人。一通鞭打过后,便招了个干净。只说有个嬷嬷,曾与他们说过,那薛姑娘不守规矩也是个不好的,那又何下场也是活该。

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成日里说了这个,就说那个。

哪有什么为谁做事一说,只不过隐身于茫茫人海之内,就打算着只是说几句话,他们这些人位高权重,又不会伤筋动骨。

NPC:“奴婢猪油糊了心,想着只几句话也不打紧的。就……”

声颤如黄鹂,真是好一副无知模样。惺惺作态。

婧姝立在他伸手,听了一耳朵讨罪告饶,他们这些人死到临头,自是知道自己罪不可恕。

宫远徵拧眉看着,连他徵宫的人如今敢如此造次。将这般细枝末节当做可以随意议论之事,散播出去。叫徵宫颜面扫地,叫他宫远徵面上无光,也叫他宫远徵的人遭受无妄之灾。

薛婧姝:“情之所至,我与公子又何罪之有呢?”

婧姝掩面而泣,数次都无法站立,宫远徵心下一酸,忙站起身将她抱入怀中。

见她这般模样,他早已额头青筋直跳,心火浮躁更是难消。

连连抚慰都不济于事,更是对这起子没眼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宫远徵:“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带走,给我拉入暗室我亲自伺候。”

他几乎咬着字眼,一个个的往外蹦。满徵宫的人一听这话,霎时立马如晴空突降暴雨,都变了脸色。

婧姝擦着泪,小心的留意着一切。听得如此,立马转眸跪了下来,遥遥一拜,噙着泪,声声哀痛,

薛婧姝:“还请公子听我一言。”

宫远徵立马伸手拉她,

宫远徵:“夜里凉你别跪着,有什么话你说便是。这是做什么?”

她摇头,拒绝了宫远徵,也未再搭上宫远徵的手。跪在一院下人面前,

薛婧姝:“今日公子要一下子处置这么多人,恐引人非议。我本一深宅妇人,既无同行风雨之能,又无军师之贤能。我本帮不上公子什么,如今便更不愿因一己之身,叫公子为人诟病——因一女子,屠戮整个宫门中人。”

宫远徵:“婧姝……”

她似是无数冤屈都正在被极力咽下,这般模样叫宫远徵心突被揪住。一个人怎么能贤淑到这种地步?他恍惚一瞬,如果是自己受了委屈,他巴不得哥哥早点为他讨回公道。

断不会如此作态。

婧姝小心打量着宫远徵忽然巨变的神情,再次开口道:

薛婧姝:“可今日侮辱,我却无法忘怀。公子若真想为我出气,大可等金荣查到背后挑唆之人是谁,在拎了人交由长辈做主罢。公子一身,全交付给了宫门,为之付尽血泪,我不愿因我污了公子清誉。”

它看着她,明明心痛难忍,可却含了血泪将这屈辱咽下。若是放在现在,这不是一份屈辱,是一颗裹了刀子的糖。她恐怕也只是告诉他,饴糖很甜,她很喜欢。

第一次,宫远徵突然复杂的看向她。

他实在有些摸不透她。

真的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会是如此贤德?难道不该疼了苦了都想让他怜惜吗?

他看了良久,直到侍卫拖着一个老妇进来,才回过神来。

这老妇看过去早已是头发花白,如此大年纪还留在宫门内。多是无子养老之孤苦人。

宫远徵:“你可知找你来所谓何事?”

宫远徵远远打量着这人,这人却并不面熟。瞧着不是角徵二宫的人。

这老妇被扔在地上,自顾自的起身,还悠闲的佛去衣衫上的灰尘。俨然是早已遇到此结局,并不惧怕。

婧姝侧目瞧着,不敢漏了声色,只低低啜泣着。

NPC:“老奴见这一院子仆从侍卫都被打的如此,想来徵公子已是查的清楚。”

宫远徵挑眉,突然心底对此人多了些趣味,偏偏头,

宫远徵:“那你可说说是为何挑唆众宫门仆从,对我的未婚妻子施以如此呢?”

薛婧姝:“我与嬷嬷无仇无怨……”

婧姝早已哭倒在侍女怀里,此刻更是泣不成声,指着嬷嬷,好半天上不来气。

NPC:“姑娘与我的确无仇,可要怪就怪自己跟错了人。”

宫远徵:“哦?”

宫远徵站起身,靠近这老妇,

宫远徵:“你是说只因她跟了我,所以才造此无妄之灾。那我问你,我身为徵宫之主,你却对我如此怀恨在心,你有几条命够我杀?”

他眯起眼睛,长身玉立。看似问话,可满院子人都看的清楚,他早已手握腰间刀柄,杀心已动。

NPC:“老奴自是直到事发再无命可活,徵公子不必恐吓于我。”

这老妇站的笔直,好一副正气凛然。

NPC:“徵公子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难道不知道吗?身为徵宫之主,宫门血脉,却罔顾宫门,企图动摇执刃之位,陷宫门于危难。如此所作所为,人人得而诛之!!!”

这老妇端的是舍自己,匡扶正义之态。恍惚竟是要将她们这两个苦主给比下去了。

薛婧姝:“可这里不是汉室,执刃大人不是刘阿斗,你不是诸葛之才,根本无需身死社稷的匡扶!”

婧姝再也忍不住,冲过去狠狠一巴掌将其扇的偏过头去。

薛婧姝:“呸!”

说罢还狠狠啐了一口。

薛婧姝:“你言辞直指徵公子,可我问你,你是否觉得自己就是那忠义之辈!”

老妇被打,可却并不为所动。

薛婧姝:“公子为宫门付尽血泪,岂容你这个贱婢攀污!若执刃当真无可诟病,公子为何要如此针对于他?尚不说有何事需苍天辩论,只看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句句向着羽宫 好似只认羽宫不认徵宫一般。商角徵羽四宫共同守卫宫门,关系紧密,偏你这老妇如此做派。怎么打量着所有人和你一般蠢,能被轻易挑唆了去?

薛婧姝:你如此,是为不忠。”

说着她站起身,挽过宫远徵,

薛婧姝:“公子为宫门不知付出多少,你们所有人都乘他的情,受他几分庇护。可却如此辜负公子,如此是为不义。”

薛婧姝:“我一个初入宫门时日尚短的选亲新娘,本与这些毫无干系。可你为却心黑手狠,明知流言伤人。更是身为女子,你也该知道若是流言闹大,我便只能去投江。可却还是如此拉我下水,如此是为不善。”

薛婧姝:“最后,不论再如何,公子心里多介怀执刃大人是否出身清白一事。可也只是老老实实禀告长老院,交由长老院查验处置。可你却以一人之力搅弄风云,如此背后伤人毫无一点名门正派的清风霁月!如此是为不良。”

一席话,她说得掷地有声,说的老妇哑口无言。

宫远徵侧脸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的,如满天星辰散落人间,都落进了他眼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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