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画押皆在,万事之欠东风
宫尚角:“说得好!”
远处,突然有人高声贺到,清脆的掌声就此响起。
回首看去,宫尚角立于门庭之下,映照在烛火之下。形容冠玉,正如那一夜。
只一眼,便叫人挪不开眼。
宫远徵:“哥哥,你怎么来了。”
宫远徵一步并做两步,凑到宫尚角身边,脸色似是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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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尚角叹了口气,
宫尚角:“夜半喧闹,如此大的动静,把整个宫门都掀了个底朝天。我如何还能不知啊?”
宫远徵:“哥哥……都是他们……”
宫尚角:“不必说了。”
宫尚角自是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气,也不必听完,都知道是满口愤愤之言。
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宫尚角:“我来自是知道发生了何事的。”
说着,眼锋一扫,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个便。包括婧姝。
婧姝屏气端着,站起身遥遥一礼,
薛婧姝:“见过角公子。”
宫尚角微微颔首已示回礼,淡淡道:
宫尚角:“如弟妹所言,如此不忠不义不善不良之辈,实在不能多留。金复。”
说着,挥挥手,
宫尚角:“都带走,别脏了这地。”
队队侍卫,忠心不二,不待话说完,便立即一个提着一个,就要鱼贯而出。
婧姝赶忙冲过去,拦在门口,高声道:
薛婧姝:“兄长刀下留人!”
宫尚角拧眉看着,显然是在等她说下去。
薛婧姝:“兄长,请听我一言。此老妇言辞狠辣直指徵宫挑破执刃大人身世一事,拥护羽宫。知道的是这老妇猪油糊了心,糊涂了。不知道的却是以为,羽宫与徵宫已然势不两立。”
她顿了顿,汗从额角不经意划过,转瞬消失在衣襟上。
薛婧姝:“如此用心实在险恶,此事已非女眷间的口角之争。如此重要的人证,怎可轻易打杀。”
宫远徵:“是…是啊 哥哥,还是由我亲自审问清楚才是。”
宫尚角看着她,眸色晦暗,良久都不吭声。
她心里捏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看向宫远徵,却见宫远徵正与宫尚角眼神对在一起。
她一愣,心下一凉。
宫尚角此人最看重的就是宫门安危,他当真会因她一人,搅得满宫门今夜都再无安眠吗?
那是不会的,可他确实会为了他的弟弟。
是啊,兄弟情深,他自是无法割舍的。心念一想,便心安许多。
宫尚角微微蹙眉,
宫尚角:“你可知我为何要立即打杀了这些人?”
宫远徵略一想,
宫远徵:“不过是哥哥想为我出气?”
宫尚角:“出气是易事,可你又想过你今夜动静闹得这般大,其他人会怎么看吗?”
其他人?
他宫远徵才不屑于管其他人怎么看呢。
可婧姝却是明白过来。
先是打杀徵宫仆役,又着侍卫堂而皇之捉了多年老妇,不明就理的人不会说她薛婧姝如何。却会说宫远徵嗜杀成性,手段残忍。
这样的名头对于那些觊觎宫门之人或许会有震慑,可对于亲近宫门的人和宫门内的人,却是将宫远徵立于孤舟之上,再无人敢与之亲近。
既畏惧,便不再会有托付性命的信任。
到底是她今日气盛,未能顾全大局。
转眸,她便利落的跪了下来,
薛婧姝:“兄长,此事皆因我行为不端而起,我本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清的。公子不过是心软,怕我孤身一人于宫门之中,又造流言欺辱。如此才气急,略使了些手段。公子年少,自是少年人,轻狂些也是有的。此错在我,我身为公子内宅之人,本应贤淑恭敬,谨遵礼法,为公子安定后宅,可却一未平定后方,致使徵宫颜面无光,身陷流言。二未进规劝之责,实属罪无可恕。”
如此一番,宫远徵如何也回过味来。他回过神,赶忙拉起她,有无限的力量传递给她。他将她半个人都挡在自己身后,
宫远徵:“哥哥,我们……是情发自然。你别怪她,是我轻狂无礼,与她无关。此事她是无妄之灾,此番过错我以后定铭记于心,再不敢忘。”
宫尚角略略点头,
宫尚角:“情发自然”
他看着紧握在一起的手略有愣神,恍惚他记得前徵宫宫主与其夫人,也是如此。那是他仍幼稚的时候,也是看着他们恩爱。如此一般。
可最后,却双死无锋之下。
他细细思索着这四个字,
宫尚角:“把人带上来。”
便立马有人被扔在了地上,浑身脏污,形容不堪。金复拱手,
金复:“公子晚间闻得徵公子大闹徵宫,便派人打听了。如此便早早知晓此事,又见徵公子捉了一个老妇,便追查下去。如此查的此人,本是羽宫一厨娘,平日最善交际 也十分泼口。那番高谈阔论引得老妇要惩恶之举,就是她所为。她先使人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再自己游说。公子以审问清楚明白,一应供词画押皆在。徵公子与薛姑娘请看。”
一张宣纸呈报到他们手里,条理清晰,言辞清楚。却是证词无疑。她心下一喜,宫尚角到底是手段之人,能稳坐江湖多年挑不出错自是靠的自身实力。更是靠着这分机敏,其耳目众多,心细如发。
却是她十分值得学习的。
她淡淡一笑,俯身拜礼,
薛婧姝:“多谢兄长主持公道,我虽为女眷,可却不愿由他人辱。宫门长辈仍在,我自当请长辈做主。”
迎着破晓的白光,她抬手抚平被风吹起的散发,端丽自持。如皎洁之光,宫远徵与其对视。眸中染上一丝丝亮色,嘴角噙着笑,
宫远徵:“是,自是会有长辈为你做主。”
宫尚角看着,却眉头一挑,
宫尚角:“可自身犯错在先,又如何叫他人为自己做主?”
宫远徵:“可若是按下不提,难消我心头只恨!哥哥!”
她一愣,掩去眸中慌乱,正色道:
薛婧姝:“寻常公子在长成之际,也是自会有通房侍妾伺候在侧。成婚前有通晓人事这种事,并不常见。况且…这是江湖,不是世家。虽有礼法束缚,但想必也没有那般非生即死的严苛。不然…宫紫商大小姐又如何以女子之身代掌商宫。毕竟按道理,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只围着内宅转即可。
薛婧姝:而我是公子亲迎的新娘,我们情之所至,我不悔也无惧,更不知错。我只知道,若法不容,情便可。我与公子心之相许,不该被人以这样私隐之事重伤!”
她此话说的敞亮,坦荡。一颗心都晾到众人眼前。
用力的挥握住宫远徵的手,她昂起头,
薛婧姝:“若是长老要降罪于我,我自不推脱。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行有不得,承以管教理所应当!可那些人,也休想逃!左不过是被流言逼死与造人终生诟病两条路,我自是不怕。”
她早已独身,既无亲族要顾,又无手足牵扯。
如此,她生出一分胆大妄为,觉得自己也可肆意一回。
不顾世人眼光,不顾宗教立法,肆意一回。
觉得尚可全凭自己的心意。
一切都是大错特错。
我本孑然一身,来去皆自在。这本就是痴人说梦,幻想罢了。
再张扬的宫远徵,也无法逃脱。她更不该受他感染,全当自己将一切都混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