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7

夜幕低垂,笼罩着整座宫殿,仿佛一块浸透恐惧的黑色绸缎。高耸的城墙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几株枯槐佝偻着脊背,枝桠如瘦骨嶙峋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苍穹。

忽然,一阵冷风袭来。最初如同一缕游丝,轻拂过她的发梢,卷起裙摆,却在眨眼间化作千万把利刃。枯草被卷上半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无数冤魂在暗夜中嘶吼。风声贯穿每一条石板路,钻入每一个缝隙,时而低语如鬼魅,时而轰鸣如战鼓。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睡。

厚重的木门在吱呀声中紧闭,议事厅内的烛火摇曳,将三位长老铁青的脸色映得愈发阴沉。刺客在眼皮子底下再次得手,这无疑是对宫门威严赤裸裸的挑衅。

堂下,宫子羽与旁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宫尚角上前一步,低头垂眸,恭敬地向三位长老行礼,

宫尚角:“是我管理疏漏,让歹人有机可乘,甘愿受罚。”

转身面对宫子羽时,那份谦恭早已消失殆尽。背脊挺直的他,活脱脱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模样。

宫尚角:“但你宫子羽无视宫门律法,擅自带云为衫离开,又该当何罪?”

他声音提高些许,夹杂着怒气,似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当场发作,

宫尚角:“宫远徵不过是无心之失,你却是明知故犯!执刃不得离开宫门,这是铁律!”

宫子羽身为执刃,又是宫家血脉,从小在宫尚角眼皮子底下长大。那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偏偏自甘堕落,终日无所事事,毫无担当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宫尚角心中积怨已久——若这小子在外出了岔子,整个宫门如何交代?

他怒,怒其不争,怒气自甘堕落,怒其德行不够,可他的一片苦心,宫子羽却从未放在眼里。

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宫子羽:够了!

宫子羽猛地抬手打断,眉头拧成一团,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宫子羽:“谁说执刃不能外出?是不能出旧尘山谷!别乱扣帽子!我爹当年身为执刃,也曾带我娘出宫看灯会。难道你忘了?”

他的嗓门拔高,字句间透着一股蛮横劲儿。

宫尚角被气得险些失态,嘴角抽搐几下,竟生生笑出声来。

宫尚角:“好一个‘执刃’!”

他语气冷冽,嘲讽意味浓烈,

宫尚角:“你爹身为执刃时,三域试炼完成,事务尽掌手中,治理宫门多年,宫门上下井井有条,自有资格带妻子出游。反观你?连试炼都未通过,更别提接手任何职责!至于云为衫……”

他故意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宫子羽,

宫尚角:“她尚未正式大婚,怎配称作你的妻子?”

宫尚角言辞犀利,丝毫不留余地。他心中憋屈万分——老执刃去世已数月,这段时间宫门事务堆积如山,而宫子羽倒好,把心思全放在两件事上:追查老执刃与前少主的死因,以及纠缠云为衫。前者尚且算孝道,后者呢?不过是儿女情长罢了!

他一人撑起两个宫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整日埋首于旧账之中。角宫内事繁杂,再加上替宫子羽收拾残局,简直分身乏术。可这小子倒悠闲得很,居然还有闲情去逛什么灯会!真是一点专心历练的意思都没有!

都说人要脸树要皮,宫子羽却好像天生不知羞耻为何物,莫非真是死到临头嘴最硬?

宫子羽:“怎么,光记得指责我?”

宫子羽冷笑一声,昂起下巴,眼中带着挑衅,

宫子羽:“刚刚在宫门口,大伙儿可是亲眼看着宫远徵抱着薛姑娘回来呢。你说我不守规矩,那你那位‘好弟弟’呢?”

他像只斗鸡似的,仇视着宫尚角。然而宫尚角此刻已恢复冷静,对他的指控充耳不闻,甚至懒得再瞥他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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