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续

东方天际仍裹着深蓝的绸缎,星辰零星点缀其间,仿佛夜还未舍得褪去最后的妆容。晨雾如轻纱漫过山峦,露珠在草叶上凝成银珠,远处地平线只泛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光。这一份朦胧如水墨晕染,树梢静立成剪影,连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第一缕曙光的降临。

宫子羽和宫远徵就在这时,异常平静的走出了长老院,好像方才无事发生,谁也不愿意在谁面前落下难堪。

而宫紫商则在后面一瘸一拐的扶着墙挪了出来,每挪动一寸都龇牙咧嘴好一番,她恨恨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嘴里嘟囔起来,

宫紫商:“两个小没良心的,好歹也是一起罚的,也不知道要扶姐姐一下。怎么做弟弟的…”

面上风轻云淡的二人,一个刚拐过拐角就扶着墙弯下腰揉起了膝盖,斯哈了好半天,才和同样歪歪扭扭的金繁一起离去。而宫远徵倒是有气性,愣是牙都咬碎了也没露怯,这股子倔强像是要对抗全世界,坚决硬挺着独自走回了角宫。

可刚推开房门,他就再也忍不住了。所有倔强都化为了泡影,整个人缩了起来,倒吸几口冷气,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些。

而等了一夜的婧姝,听见开门声,立马从床榻上爬起。绕过屏风一看,宫远徵正靠在门上,弯着腰,揉着膝盖,脸色说不出的难堪。

薛婧姝:“公子可算是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说着搭手去扶他,宫远徵见着她,立马屏住一口气紧咬牙关,装作无事的说

宫远徵:“没事”。

而后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走向床榻。静姝心中不由失笑,他把她当瞎子糊弄呢。

她也不戳穿,从架子上去了各色药膏药油放在榻上,就蹲下身要去挽他的裤腿。可宫远徵却不大乐意,扭开她的手强硬着说缓缓就好。

薛婧姝:“公子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看刚才那样,若是不摸些药油,只怕是要难受的。”

说着就甩开宫远徵钳制她的手,扒了他的靴子,利落的卷起裤腿。随着裤腿的上卷,柔软的布料擦过肌肤,他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到最后,宫远徵紧咬一口白牙,“嘶”的一声从牙关挤出来。

她就看到了他红肿的膝盖,像一块发酵失败的馒头,鼓胀的皮肤绷得发亮,呈现出熟透的西红柿般的深红色。肿胀的边缘模糊地渗入周围组织,仿佛被泼了半圈稀释的朱砂颜料。

用手轻触时,灼热感从指腹传来,皮下淤积的血液在薄薄的表皮下涌动,仿佛随时要冲破这层脆弱的屏障。膝盖骨的轮廓早已被淹没在肿胀中,只隐约能摸到边缘钝钝的凸起,像被面团包裹的硬核。

每一丝肌肉的牵动都引发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下游走,红肿处甚至渗出零星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油光。

眼眶不受控制的一热,泪就抢先落了下来,她紧咬着唇要控制住嘴间的呜咽,

薛婧姝:“他们也真是够狠心的!”

她忙不迭打开了药膏,挖了一块抹在了他的膝盖上。她每动作一下,他便重重喘一口气。

薛婧姝:“等了公子一夜,也不见回来。不是说就罚跪一个时辰么?”

婧姝蹲在他腿边,一面擦药一面轻轻呼着气,想为他减轻些痛苦。一双眼红的像是兔子,澄澈的泪滴拌在药膏里,凉凉的,逐渐让他发热的肌肤得到的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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