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6
起身向外走去,这宴席上,酒气熏人,她实在闷的待不下去。
皎洁明月高挂天际,片片枯枝随风晃荡,相比之下,这夜色似乎失了几分欢愉色彩。白天尚且有几分北国风光,冬日凛冽的苍茫之感。然而此刻夜幕笼罩,孤身站立其中,竟觉连月华都渗出了几分凄清与寒冷。
倚栏望明月,风起云翻涌。
折叶做扁舟,遥寄思雨声。
高耸的墙头内,歌舞升平的宴席也抵不过这深冬的刺骨寒意。它像是悄悄蔓延而起,丝丝缕缕,狡猾地刺入骨髓。
与扬州相比,这阴湿的山谷在冬日里,却是叫她有些不好受。
遥想扬州的时节,历来是多雨的。
它柔情脉脉,如细丝般连绵飘洒,于白墙黑瓦间轻轻描绘出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气息,以及那些惹人遐思的缠绵故事。
无数才子家人都为那片土地倾倒,它像是拥有灵魂一样,只要你去过,那它就会长了腿黏上你。
叫你思了再思,难以忘怀。
紫衣:“夜里凉,姑娘小心身子。”
如泉水般清澈润泽的声音飘入耳畔,转头回望,只见一位明艳照人的姑娘俏立于身后。
她的眼角微微上挑,藏于弯弯黛眉之下,透着一股傲然之气;然而目光流转,却如水波般温婉,仿佛能将人心都融化。
那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呼气间都似有兰花香气。
紫衣:“在下紫衣,见过薛姑娘。”
紫衣遥遥一礼,璀璨衣裙便再华光之下星辉耀耀的闪过她的面颊。
今日宴席是宫子羽与宫尚角一同筹备,这宫子羽常年混迹于瓦肆之间,因此这席间的一应歌舞伴唱皆由他全权负责。而这位女子,便是其中的一员。
婧姝礼貌地回以微笑,夸赞道:
薛婧姝:“姑娘舞姿曼妙,方才的一曲《红缨舞》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令人陶醉。”
紫衣谢过她的赞赏,轻声回应道:
紫衣:“姑娘为何不与诸位一同前去热闹,反倒独自在此呢?”
婧姝微微一笑,解释道:
薛婧姝:“美酒虽醉人,却也熏人。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
紫衣闻言,释然一笑,感慨地说:
紫衣:“酒色弥漫,歌舞升平,都说这里面蕴含着万般富贵。然而,富贵乡里,亦是暗流涌动,处处都是明争暗斗,步步都需小心谨慎,实在是不好过啊。”
此话一出,婧姝不禁略微侧目,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紫衣女子,好奇地问道:
薛婧姝:“姑娘此话何意?”
紫衣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紫衣:“眼瞧着执刃大人如今位高权重,可谁又能想到,曾经的他也不过是为了逃避烦恼,沉溺于酒肆之中,只求一醉方休的可怜人罢了。所以,我见此情景,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宫子羽向来放荡不羁,只听闻他唯独钟情于一位花魁。此时,婧姝再次打量起紫衣女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想必这位花魁,便是眼前之人了。
这岂不是前缘再续,新妇与旧爱相遇?
想到此处,婧姝的眉心不禁微微一跳,心中犹豫着,轻声问道:
薛婧姝:“姑娘是……”
紫衣看着她这般模样,倒也不掩饰,坦然地表明自己乃是旧尘山谷万花楼的花魁。
紫衣:“今日,我与楼中的姐妹们,受执刃大人之托,前来此处献艺。只是自从自选亲之后,便难得再见执刃大人一面了。”
婧姝听了,心中不禁为紫衣感到一丝惋惜。她暗自思忖,这宫子羽难道是个愚人不成?竟然让曾经的相好,在自己的新妇面前如舞姬一般献艺。
这般想着,婧姝的脸上不由露出尴尬的神色,轻声说道:
薛婧姝:“那倒是难为姑娘了。”
她眉头紧蹙,沉思许久,却也只能勉强挤出这一句话来。此时此刻,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多说多错,倒不如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