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

哪天…

宫尚角奉命外出办事，归来时已是傍晚，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丝，狠狠砸在宫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身蓑衣，浑身湿透，踏入角宫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侍从：

宫尚角：“远徵呢？”

侍从愣了愣，答道：

NPC：“回主子，小公子今日一直待在徵宫，未曾出来过。”

宫尚角点点头，迈步便向徵宫走去。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弟弟了，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意外。

可推开徵宫的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桌上的油灯尚未点燃，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桌椅摆放整齐，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动过了。

宫尚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转身便往外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宫尚角：“派人四处找找，务必找到小公子！”

宫门上下顿时忙碌起来，侍从们冒着大雨，在各个宫殿、庭院、回廊间穿梭，呼喊着“小公子”的名字。雨声太大，那些呼喊声很快便被淹没，只剩下风雨的咆哮。

宫尚角亲自搜寻，他先去了其父母生前居住的宫殿，那里空荡荡的，只有蛛网结在墙角，还残留着刀刻的痕迹；又去了宫门的练武场，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仿佛还能看见弟弟拿着木剑，追着他喊“兄长，陪我练剑”；他甚至去了那些偏僻的假山、亭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孩子会去哪里？

他那么乖巧，从不肯给人添麻烦，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宫尚角越想越怕，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尝到了那种濒临崩溃的滋味。他平日里运筹帷幄，再大的风浪也能从容应对，可此刻，面对一个孩子的失踪，他竟如无头苍蝇般，手足无措。

他想起亲弟离世时的场景，那样一个暖和的艳阳天里，冰冷的尸体横陈在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滚，几乎要将他吞噬。

宫尚角：“远徵！宫远徵！”

他不再顾及身份，放声呼喊着那孩子的名字，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带着几分嘶哑的绝望。

不知找了多久，宫尚角的衣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脚上的靴子也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徵宫的药圃。

药圃的木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雨幕之中，药圃里的草药被打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而在药圃中央，那株老槐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是远徵。

他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蓑衣，蓑衣太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医书，书页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却依旧被他护得严实。

他蹲在地上，小小的手摘下一片带着雨水的叶子，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去，咀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宫远徵：“性凉，味甘……嗯，是薄荷。”

宫尚角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眼眶竟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