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非客人
就在这时,金繁走进了屋檐下,站在门口行了一礼。
婧姝也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
薛婧姝:“金侍卫,你来接大小姐吗?”
金繁皱了皱眉,默默摇了摇头。他侧过身,伞外的雨幕朦胧而冷寂。
宫远徵正站在不远处,微微倾斜着伞,遮住了大半张脸,神色隐匿难辨。藏青色长衫已经被雨水浸湿,朱红彩石失去了鲜艳的光泽,像是刚从水中捞起的石榴,只剩下欲滴的暗沉。
婧姝隔着门栏喊了一声:
薛婧姝:“公子?怎么不进来?”
雨点滴落在伞面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在这一瞬间显得分外刺耳。
宫远徵缓缓抬起伞,露出了自己的脸。
水汽粘湿了他的眉梢,让他原本锋利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与细腻。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紧接着,一个英气逼人的身影从他身后显现出来。
明眸善睐,步履轻盈,女子三两步跃上台阶,如同灵巧的鸟儿一般闯入长廊。
风芝文:“你好,我是风芝文。”
她笑着开口,发尾轻甩,红绳随风飘动,为她的干练装扮增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风芝文话音刚落,甜香扑鼻而来,将整个廊下都填得满满当当。一股风吹过,便再了无痕迹。
婧姝愣了一下,望着对方伸出的手,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薛婧姝:“风姑娘好。”
她迟疑地伸出手,却被对方用力握住,掌心的温度炙热而直接。
风芝文:“你就是那个要和宫远徵成亲的那个姑娘?”
风芝文言笑晏晏,丝毫没有察觉到婧姝的拘谨,
风芝文:“真是巧了,我刚回来就有这么大的喜事。”
薛婧姝:“回来?”
婧姝怔住,
薛婧姝:“不是说……”
她的话语未尽,却被宫远徵冷冷打断。
宫远徵:“她之前不在宫门。”
他说完便转身走进屋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背后有野狼追赶。
婧姝忍下心头的烦躁,一边寒暄着,一边带着风芝文往里走。
跨过门槛,刚绕过屏风,便看见宫紫商正站在屏风后发呆。
还未等她开口,宫紫商猛然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惊恐地扫了风芝文一眼,随即匆忙挤开众人冲了出去,连一句告辞都来不及留下。
宫远徵坦然坐下,面无表情地拿起帕子擦拭着发尾的水珠。
婧姝尴尬地笑了笑,试图化解僵局。
薛婧姝:“大小姐大概是身体不适,风姑娘别介意。等她好些了,再拜访也不迟。”
风芝文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风芝文:“无妨,人吃五谷杂粮,免不了生病。”
三人临窗而坐,雨水拍打着窗棂,带来阵阵寒意。
风芝文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
薛婧姝:“薛姑娘泡茶的手艺真好,尝起来与我家中的老仆泡的茶十分相似。”
她的语气轻松愉快,却让人感到莫名的距离感。
宫远徵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婧姝看得出他面容下的不耐。果不其然,他冷声说道:
宫远徵:“她可不是随便给人泡茶的。”
说完便端起她用剩的茶,一口饮尽。
婧姝淡淡一笑,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薛婧姝:“公子淋了雨,身上可冷?要不要我帮你擦干头发?”
宫远徵点点头,散开发束,闭目躺在了软榻上。
宫远徵:“急着喝你的茶,结果把自己弄湿了。”
语气略显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亲密。
宫远徵毫无避讳的意思,一把拉过她,将头枕在了她腿上。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容,青丝垂下,遮住了他部分侧颜,让她不由得怦然心动。
风芝文:“新婚夫妇果然恩爱。”
风芝文挑了挑眉,语气里掺杂着几分调侃,
风芝文:“这茶我也喝了,天色已晚,我先告辞,改日再来找薛姑娘叙话。”
她起身欲走,婧姝连忙推开少年,站起身相送。
临到门前,风芝文却突然停下脚步,打量了她几番,才说道:
风芝文:“薛姑娘身子重,送到这儿就行了。还有金侍卫陪同,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恰巧在屋檐下回荡起来。
宫远徵瞬间绷直了身体,透过缝隙瞪视着她们,目光如饿狼般凶狠。婧姝心头一凛,迅速反应过来。不存在的风家族、刚回宫门的神秘身份,以及宫远徵如此警惕的态度——这一切都在告诉她,面前这个人绝不简单。
心中的温暖顷刻间被黑暗吞噬殆尽。
她强撑着身躯,弯腰送别风芝文,目送那抹红色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寒意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痛楚,但她只轻轻抚摸着腹部,将自己的郁气抛诸脑后,任由雨水冲刷、洗涤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