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宁静

炊烟悠悠,缓缓攀上天边,暮色如轻烟薄纱,柔柔覆在徵宫庭院。暮色浸染时,仆人们的身影在廊下穿梭,厨房飘出的菜香,混着暮色,在空气里慢慢漾开,勾得人唇齿生津。

这些日子,因养伤,徵宫难得清闲。宫远徵像被磁石吸住,总绕着薛静姝打转。她品茗作画,他在旁添茶研墨;她闲聊赏景,他接话逗趣;就连她沉浸书卷,他也静静守着,目光黏在她发梢衣角,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宫门也似被暮色裹住,异常安静,像把往日的危机纷扰,都碾成了尘,埋进暮色里。

这样的日子,是薛静姝心底最软的欢喜。不用提心吊胆防着腥风血雨,只需慢悠悠地,把时光掰碎了过。

薛婧姝:“先用饭吧,厨房备了你最爱的卤牛肉。”

薛静姝轻移莲步,从宫远徵身侧躲开,指尖理了理衣裳,脸颊那抹因他靠近泛起的红,悄没声儿地褪了,又端出平日里的端庄模样。

宫远徵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黏糊劲儿里,藏着让人心慌的炽热。他瞧着她这副避讳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在外人跟前,她总把两人的亲近藏得死死的,生怕招人非议。

宫远徵:“好。”

他应得轻快,眼尾那点调侃,被他压进眸子里。

室内熏香早熄了,仆人们轻手轻脚退下——徵宫的规矩,用餐制药时,不兴那些浓烈香氛。没了熏香搅和,饭菜的热香气直直往鼻腔里钻,薛静姝本就饿,这会子更觉饥肠辘辘,一碗饭呼噜噜下肚,才觉肚子胀得慌,抬手轻轻揉着,暗恼自己没个吃相。

宫远徵:“怎么了?”

宫远徵漱口的空当,偏头看她,眼里的关切,明晃晃的。

薛静姝臊得慌,支支吾吾说没事,哪好意思承认自己吃太撑。宫远徵哪能不懂,转身翻出个小瓷瓶,递过去:

宫远徵:“给,消食的。”

薛静姝脸更红了,忙摆手躲:

薛婧姝:“我没积食,不吃。”

他也不恼,倒出颗黑褐色小丸,又斟了盏水,递到她手边:

宫远徵:“在我这儿,别硬扛,夜里难受我心疼。”

她还摇头,他眼疾手快,趁她张嘴,把药丸塞进去。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跟药较劲,嫌苦哭闹,母亲没法子,强喂完就走,那股子委屈劲儿,到现在还记得。

宫远徵:“我找哥哥,你早些歇。别乱跑,外面……不安生。”

宫远徵净了手,整了整衣裳,话里的叮嘱,缠成丝,绕在薛静姝心上。

他转身要走,背影依旧挺拔,只是瞧着比从前结实些,不再是清瘦的少年模样。水蓝织金的软缎袍,云纹绣得精细,金线彩丝缠缠绕绕,远看像碎银撒在夕阳里,橙红中闪着光,晃得人眼热。

他面上平静,半点褶皱都没有,跟平常找兄长说话没两样。可薛静姝心里,慌得厉害——这太平静了,静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看着没声,实则要掀翻天地。

这些日子,外头的消息像被堵了的河,半点流不进徵宫。

从前忙得脚不沾地的宫远徵,突然闲了,连琐事都没了,这事儿本就蹊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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