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灵堂

角宫的风总比别处冷三分。

白幡从殿脊垂到阶前,素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半空抓挠,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蒙了层白纱,映得青砖地泛着死气。

乌木棺椁沉在灵堂正中,棺身雕着暗纹云兽,此刻却被白绫缠得密不透风——那是宫尚角生前最爱的棺式,如今却成了他的归处。

案头供品摆得齐整,蜜饯上落了层细灰,唯有那柄斜倚棺侧的“断云刀”还亮着冷光,刀鞘上缠着的青绫,是宫尚角去年生辰时,宫远徵送的。

宫远徵就直挺挺跪在棺前,素白丧服衬得他下颌线更锐。

他是宫尚角唯一的弟弟,往日里总爱跟在兄长身后耍剑,此刻却垂着头,指节死死攥着半张未燃的纸钱,指腹被纸边磨得发红。

案上摆着兄长生前戴的银冠,冠上明珠蒙尘,像极了他此刻的眼——眼底积着泪,却硬憋着没掉,只喉间时不时滚过一声压抑的哽咽,在死寂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仆役们蹑手蹑脚地添着纸钱,火盆里的纸元宝爆得噼啪响,黑灰卷扬着粘在宫远徵的丧服下摆,他浑然不觉,目光只黏在那具乌木棺上,像要透过棺木,再看兄长一眼。

金繁:“执刃大人到——”

金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厚重,却还是像颗石子砸进了灵堂的死水。

宫远徵的肩猛地一僵,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泪瞬间被逼了回去,只剩淬了冰的恨意。

脚步声近了,宫子羽被金繁半扶着迈进殿门,他穿了身素色常服,脸色本就因旧伤显得苍白,见着棺前的宫远徵,眼底又添了层愧色,刚要开口说句“远徵,节哀”,变故已骤然发生!

宫远徵足尖点地,竟使出“旱地拔葱”的轻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起,腰间子母刀“嗡”地出鞘,母刀直劈而下,银亮刀光在昏暗灵堂里划开一道冷弧,竟带起破风锐响。

他身形半空拧转,靴底擦过青砖带起一溜火星,左手扣住刀镡,右手运力,子母刀合刃如毒龙探首,锋尖直指宫子羽面门——那距离不过半寸,寒芒已刺得宫子羽眉骨生疼!

宫远徵:“宫子羽!兄长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不是你害的他,还能是谁!”

宫远徵喉间滚着哭腔,却将恨意全灌进臂力,母刀再压三分,刀风扫得宫子羽碎发乱飞。

金繁反应快如闪电,右手软剑“呛啷”出鞘,剑作龙吟,他旋身错步挡在宫子羽身前,软剑斜挑,精准架在子母刀刀刃内侧。

“铮!”

一声脆响震得殿内铜磬嗡嗡共鸣,剑刃相击的火星溅在供桌上,打翻了盛着生米的白碗,米粒撒了一地,混着纸钱灰狼狈不堪。

宫远徵杀红了眼,腕间青筋暴起,竟凭着一股蛮力压得金繁软剑脊弯出一道弧形。

他左手猛地扣动刀镡,“咔嗒”一声机括轻响,子刀骤然脱鞘,如寒星掠空,直刺宫子羽心口——这一击又快又刁,正是子母刀的绝杀技“子母连环”,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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