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李莲花指尖拈起那枚细小的金针,沉声道:“这枚针,是从二小姐心口处取出的。”
一旁的玉穆蓝闻言,故作惊讶地高声道:“这小小一枚针,也能杀人?”李莲花与方多病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身为一城之主,玉穆蓝不可能不识得这等暗器,更不会问出如此外行的问题。他此刻的夸张反应,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玉红烛死死盯着金针,脸色骤变:“这是‘游丝夺魄针’,一直收在兵器库,无人动用。”她立刻转身厉声吩咐下人:“去取兵器库的册子来!”
片刻后,一名护卫捧着账册匆匆赶来,躬身禀报:“夫人,小人查过了,‘游丝夺魄针’……在半年前就已不在库中。”
玉红烛急问:“是谁取走的?”
护卫支支吾吾道:“是……是二小姐亲自取走的。”
方多病下意识看向李莲花,后者微微颔首。两人都未料到,这致命的金针竟是玉秋霜自己取出的。
玉红烛怔在原地,喃喃道:“秋霜这些年从不去兵器库……”突然,她眼中迸出恨意,“定是云娇那贱人蛊惑了秋霜!她日日赖在玉城,嘴上说是与秋霜情同姐妹,可谁看不出她另有所图?就是她害死了霜儿!”
李莲花见她如此武断,不由追问:“玉夫人为何如此肯定?”
玉红烛猛地转身,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霜儿不死,她怎能得到她想要的?”她又对方多病道:“方少侠,案子已经明了!云家别想保住这贱人,我定要她血债血偿!”说罢便怒气冲冲地直奔云娇住处。
方多病欲要阻拦,玉红烛却已走远。李莲花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砰”的一声,玉红烛狠狠推开房门,冲到痴痴呆呆的云娇面前,扬手便是三个耳光,厉声喝道:“我知道是你杀了霜儿!你若不说,我便让你尝遍酷刑!”
方多病急忙上前制止:“玉夫人!你这是要动私刑吗?”
玉红烛狠狠瞪向方多病,不甘地收回手:“你看她这副装疯卖傻的模样!不动刑怎会开口?”
始终静立一旁的宗正明珠此时才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云娇空洞的双眼,淡淡道:“云姑娘自客栈归来后便神智尽失,只怕问不出什么了。”
方多病心中生疑——宗正明珠一直与他们在一处,怎会知道云娇的状况?他一进门便断言云娇痴傻,未免太过巧合。
情急之下,方多病一把拉过李莲花,对玉红烛道:“我们李神医连死人都能救活,区区疯病自然不在话下!李莲花,你快想办法!”边说边挤眉弄眼地催促。
李莲花闻言,直接白了方多病一眼:“方少侠可真会说笑。”
方多病被他看得心虚,眼神飘忽着不敢对视。这时,玉红烛已走到近前,冷声道:“听说李先生是当世神医,正好看看这云娇是真疯,还是装疯。”
方多病见势立刻接话,语气笃定:“这是自然!他可是当世神医!”李莲花无奈,只得走上前道:“既然如此,在下便试试吧。”
说罢,他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玉红烛默不作声,紧盯着李莲花的动作。只见他蹲到云娇面前,一手轻扶其后颈,另一手举起银针,缓缓朝她眼珠刺去。
云娇依旧目光涣散,一动不动。银针越逼越近,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就在针尖即将触到眼球的一瞬,宗正明珠突然出声:“小心!”
李莲花手势骤停,银针悬在毫厘之间。可云娇仍如木偶般毫无反应。这一声惊呼却让玉红烛脸色一沉,侧目冷笑道:“你倒是关心她。”
宗正明珠顿时语塞,面色尴尬地低下头去。李莲花收起银针,微微一笑——他已心中有数。云娇绝非真疯,因为即便是癫狂之人,面对危及本能的威胁也必有闪避,而她睫毛微颤却强忍不动,分明是刻意伪装。
她装疯,必是为了躲避某件事、或某个人。而她宁愿忍受此等试探也不愿清醒,只怕是因为……她知道真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