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78)

开席的乐曲响起,一行舞姬踩着鼓点进来,腰肢如柳条般浮动。琉璃宫灯竟然是走马灯,此刻随着乐曲转动起来,光影错落,宾客恍若置身于仙境之中。歌舞之后,便是众人向太后行礼。

李璟最先献上一卷图纸:“母后儿时在东洲长大,朕有意在东洲的晴山上修建一座大佛,依山而造,让臣民们感恩母后恩德。”

大启又七座名山,为首的就是东洲晴山,高耸入云,传言是天下距离神佛最近的地方。若是在此以自己的名字修建佛像,必然流传千古,无人能不心动。太后笑意盎然“皇帝孝心,天下皆知,不过修建大佛需要人力物力,哀家不愿意如此奢靡。”

蓝贵妃笑着说道:“如今政通人和,全依仗太后娘娘慈心,与陛下母慈子孝,家顺,方能国泰民安。何况修筑佛像是福泽万民的义举,佛像修筑之后护佑我大启百姓,让万民共沐佛恩,是上上的善举。”

贵妃话音一落,底下众嫔妃便起身行礼:“请太后娘娘受陛下之礼!”

太后笑得没了眼睛。“都起来吧,哀家受了就是。”转头对李璟说道:“在山脚下再修一处寺庙吧,供过往僧人修行吃住,所需要的银钱从哀家这里出,好了此事不必再争议。就这么办。”

“儿臣替万民谢母后恩典。”

“谢太后娘娘恩典——”

之后就是众嫔妃献礼,皇后抱病,只差了贴身侍女靛蓝来,靛蓝抱着一卷巨幅的卷轴上殿,福了一礼:“恭请太后圣安,太后娘娘福泽绵长。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能亲自到场,派遣奴婢前来代为贺寿。”

靛蓝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内侍就上殿来,把卷轴徐徐展开。“此画无名字,是皇后娘娘亲手制作,娘娘说,太后娘娘看到就明白了,您定然会喜欢的。”

画纸足足四尺长,上绘有山水房屋,田间阡陌纵横,房屋雕梁画栋。人物散于画间各处,住宅家中有侍女家丁,悬窗只呢你还有夫人小姐们,或私话或梳妆,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太后....”小安见到太后红了眼睛,悄悄取下帕子。

画中的情景她认得,这个正是吴家老宅。太后自从出阁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家。画中的景象虽然和数十年前不一样了,但匾额还是那一块,厅堂布局也未曾变过。窗前正在梳妆的那一位妙龄少女,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尚在年幼的自己。小安不知道,皇后究竟是如何复原了当年的景象,只是知道此物的确是打动了太后的柔肠。

“黛儿有心了,病中还如此操劳,心中实在是有哀家的。”她用余光瞥了李璟一眼,见他神色冷冽,眼神随意地落在殿下的妃嫔身上,便收了要去探望皇后的念头。“把寿礼中的千年人参送去未央宫,也叫皇后沾一沾哀家的福气,兴许身子骨能好些。”

靛蓝福了个礼,感激道:“奴婢代皇后娘娘谢过太后娘娘,娘娘用了这人参,身子定会好起来的。”

“这幅画....就裱起来,挂在哀家的寝殿吧。”

“是,娘娘。”

轮到孙子辈分献礼时,沉璧一溜烟地钻了出去。“恭祝皇祖母福寿安康——”沉璧站在距离太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娇俏地行礼。

李璟笑着说道:“沉璧,你给你皇祖母备了什么礼?”

“孙儿知道,有一件礼物皇祖母定然是喜欢的,不过这礼物,孙儿可给不了,只有众娘子们才能给。至于是哪一位娘子,还要孙儿下去听一听。”

沉璧拎着裙子行了个礼,便朝着嫔妃的座位走去。姜函卿正在啃酱肘子啃得欢呢,察觉不对的时候,公主已经朝着自己奔过来了....身上一热,沉璧抱住姜函卿,小脸贴在她的小肚子上蹭了蹭:“公主,痒啊。”

随后听见“啪”的一声,酱肘子落在了盘子里,面对满座的目光,姜函卿头一次知道什么是难堪。

沉璧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松手去了苏蕊鸳那边。此时,沉璧顿了顿,轻轻地环上去,将脸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沉璧侧耳倾听,旋即露出欣喜之色:“是苏娘子,苏娘子肚子里有小弟弟!”

一语惊人,殿内先是静了静,随后议论纷纷,声音如浪潮一般高过,直到太后出声:“沉璧,你说什么?”

“皇祖母不是想要孙儿吗?苏娘娘的肚子里,有沉璧的小弟弟。”

太后语气柔和了些:“皇祖母自然是想要孙儿的,沉璧,你到皇祖母这来,别伤了你苏娘子。”

“好。”

太后将小姑娘抱起来,吩咐左右:“还愣着干什么,请御医来给苏才人诊脉。”

候在殿后的御医足足有三位,轮流上来给苏蕊鸳诊脉。领头的御医面露喜色:“恭喜陛下,恭喜太后娘娘,苏才人这是喜脉!”

良妃有些坐不住:“喜脉?孩子家家随口一句话,竟然真的有了?”

沉璧委屈地对太后说:“我就是听出来了,苏娘子肚子里有个小人,和母妃肚子里住着弟弟时一模一样....”

御医拱手:“回良妃娘娘,微臣三人都看过了,的确是喜脉无疑。”

“腹中龙胎几个月了?”

“回太后,约莫五月有余。恭喜太后,贺喜陛下,娘子脉象强健,腹中胎儿安康无虞。”

话音刚落,殿内贺喜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良妃和蓝岚的脸色不好,竟然无意间对视一眼。太后喜上眉梢:“来人,赏赐诊脉御医。”

太后华诞,后妃有喜,宴席的气氛更为热烈。苏蕊鸳闻不得酒气,留在后殿修养喝药,太后说道:“今日双喜临门,哀家尽兴,多亏皇帝孝顺。”

“母后仁慈,母仪天下。后廷有母后坐镇,儿臣方能安心处理朝政。”李璟也喝得痛快。

“哀家想替众嫔妃求个恩典。”

“哦?只要是母后所求,儿臣无不肯。”

“皇帝勤政,登基以来后宫空虚,致使九嫔之位悬空已久。不如由皇上做主,赐嫔妃一个恩典,九嫔以下各自晋升一级,以示皇恩浩荡?”

“好,就如母后所言,高炎,为朕拟旨。”

“是,陛下。”

“等等,太后说的不错,九嫔空置已久,恐怕惹来非议。婕妤吴氏,温恭素著,可在、晋为修仪,辅佐贵妃处理宫务。美人蓝氏,与吴氏一同晋位,晋为充容。念其和贵妃姐妹情深,朕不忍分散,仍然居住长乐宫,与吴修仪同日行册封之礼。”

这一夜,皇城灯火通明,通宵达旦,不过瑜妃的座位早空,她借着公主皇子要早些休息,离开了宴席。长信宫内,宸璧公主坐在一旁的高椅子上,揉着眼睛撒娇:“母妃,你让儿臣睡吧,儿臣眼睛疼。”

瑜妃有片刻的心软,不过片刻就消失殆尽,她双手握住公主柔软的双肩,语气严肃而迫切“沉璧,母妃有话要问你,你需要如实说,不许欺瞒一个字,知道吗?”

沉璧无辜地看着她:“母妃要问什么?”

“今夜给你皇祖母献礼一事,是谁教你的?是苏娘子?”瑜妃没了矜持,眉头紧蹙:“还是良妃?”公主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那是你的乳娘,还是宫女内侍?”

“母妃,不是宫人。今夜皇祖母和父皇都很高兴,很喜欢沉璧送的寿礼,母妃难道不为沉璧高兴吗?”

瑜妃强笑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女儿说这其中的事情,只能柔了声色:“你得到你父皇和皇祖母的喜爱,母妃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母妃想知道,是何人让你瞒着母妃行事,母妃怕别人伤到你....沉璧知道吗?母妃很怕。”她忍不住将女儿搂在怀里,身子轻轻颤抖。

沉璧不懂,但还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母妃,母妃不怕,女儿错了,女儿给母妃赔罪。” 瑜妃流泪不止,只是抱着她摇摇头。“她说她是父皇的妃嫔娘子,和母妃交好的。”

“那人,可在今日的宴席上?”

沉璧摇了摇头:“不在。”

瑜妃心上一紧张,莫非是正在禁足的刘婵玥?想到刘婵玥照顾沉璧的温柔样子,尽管不敢相信,瑜妃还是艰难开口:“那人,可是璿娘子?”

哪知道得到沉璧的否认:“母妃,不是璿娘子。沉璧好一阵子没有见到璿娘子了,璿娘子难道真的像宫女姐姐们说的那样,被父皇关起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瑜妃松了一口气,她柔声说道:“莫要听那些宫女胡说,璿娘子病了,需要静养,暂且不见人。”

沉璧的脸上浮现担忧:“那我们煮一些药给她送去吧,等璿娘子好些了,儿臣可以去看她吗?”

“自然可以。”瑜妃松手,看着女儿的眼睛:“不过,你要把遇到那人的始末和母妃说清楚,否则璿娘子在病中,也是要为你忧心的。”

沉璧点点头说道:“她说她叫林娘子,是父皇的嫔妃,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宫装...她问我,想不想在寿宴上讨皇祖母高兴,她有办法,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皇祖母会更加喜欢我。”

瑜妃眉头皱的更深,自己是陛下求来的侍妾,婆媳之间也一直是不咸不淡,太后对沉璧的感情也是不深,并没有寻常祖孙的亲热。或许正因为如此,小姑娘的单纯心思才会被人利用。而能利用这点的人,必然心思缜密。

“她还说,不要告诉母妃,要给母妃一个惊喜,让母妃觉得,沉璧长大了。沉璧只是想,让大家都高兴.....”

瑜妃握着她的小手,心绪复杂:“你是母妃的女儿,不必刻意做什么,母妃只要看到你就会很高兴。沉璧,你是帝王的女儿,不用讨好天下任何一个人,包括你的父皇和皇祖母。可记住了?”

沉璧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点头:“女儿记住了!”

瑜妃揽着她入怀中,柔情满眼。“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母妃说,不要轻信他人的言语,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母妃和父皇是真心为了你好。”

“母妃....母妃不伤心了,沉璧给你变戏法好不好?”

瑜妃破涕为笑。“你这又是上哪学的。女夫子的课不好好听,净是学一些乱七八糟的。”

沉璧吐了吐舌头:“母妃看就是了嘛。”

“好,演完了早点休息。”

哄睡了一双儿女,瑜妃又重新点上灯,在铜镜前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娘娘,让奴婢来吧。”瑜妃的陪嫁侍女说道。

关德馨摇头:“不用,本宫自己来。”

铜镜中的她不见岁月的痕迹,生育二子早就没了少女的俏皮,但是多添了一份后宫其余嫔妃没有的温柔。眉眼间有一段掩盖不住的愁绪。陪嫁侍女忧心道:“娘子可是还在为了公主的事情担忧?”

“从前读诗,不解父母之心,如今自己做了母亲才明白,为人父母,总有操不完的心,解不开的愁。纵使事事为儿女盘算,也难免有疏漏之处。”

侍女浅笑:“娘娘的愁,是后宫中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皇子和公主都是天家血脉,吉人天相,您瞧今夜,不也平平安安的吗?”

“何来吉人天相,不过是事在人为,本宫从不信这个。陛下不曾有过姓“林”的嫔妃,沉璧口中的林娘子不知是何人乔装的。当日所穿的衣物,以那人的心机,今后也不会再出现。对于苏氏有孕的事情,那人至少有八成把握,才敢做这个局让沉璧出头。”

“那人居心何在?若是苏美人,直接将有孕的事情上报太后和陛下就好了。再者女子有孕,月份大了是瞒不住的。那人如此急迫在大殿之上揭露此事,是为何呢?奴婢实在愚钝。”

“其实本宫也不解,不过有一点本宫可以确定。那就是苏美人刻意隐瞒身孕,直到四个月才说,若是没有今日殿上的事情,恐怕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因为本宫怀着大皇子时,也曾经有此打算。今夜的事情,若是查验出苏美人并无身孕,则要沉璧难堪。若是有,其他人便以为本宫利用苏美人做局邀功,毕竟看似得利的人,是本宫的沉璧。无论是何种结局,对本宫都没有好处,而那人却干干净净。”

“奴婢明白了。那人一定是发现了苏美人怀孕的事情,不愿意她再瞒下去,瞒到瓜熟蒂落恐怕不好除去。”

“或许吧,不论那人心中作何盘算,只要敢伤害本宫的孩儿,本宫定不轻饶!公主的乳母和陪侍,寻个由头换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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