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六皇子与 臣子替身婢女(80)
嘉顺二年十月十五,宜出行。大启皇帝李璟向南出巡巡视灾情,落脚京郊行宫,由京城知府吴永明一家接驾。
一众后妃在宫门口送驾之后,原样聚集在蓝贵妃的长乐宫,等贵妃训话。
“陛下登基不满两年,不愿意劳民伤财,故而此次出行低调,也不曾带着你们之中任何一个。陛下在外,总需要人伺候,届时宫里进了新人也是寻常,你们服侍陛下早,可别拈酸吃醋惹出是非来。”
众嫔妃朗声说道:“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陛下不带咱们就罢了,怎么连杨美人也没带上?”蓝岚有意瞥了杨素芸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幸灾乐祸。
杨素芸得宠之后战战兢兢,不敢显露半分,恭敬答道:“陛下出巡乃是为国事,并非外出寻乐,嫔妾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陛下,就是陛下不嫌弃,嫔妾也不敢。”
“怎么你还跟个鹌鹑似的。”蓝岚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闷闷不得劲。
良妃笑着偏头“蓝充容若是不喜欢杨美人这副样子,求了陛下将她换到你的宫中调教就是...哎呀。”她兀自地掩口,只露出一对月牙一样笑弯了的眼睛:“本宫忘了,蓝充容并未有自己的宫室,不是一宫主位,要怎么样调动其他嫔妃呢?”
几个素日和蓝岚有怨气的,都在躲在帕子背后笑了起来,位列九嫔却未能分得一宫,正是蓝岚眼下的心事,同位嫔位,吴淑瑶独居一室,后庭还有宫室却不安排她搬过去。偏偏陛下拿“姐妹深情”这样的话来堵她,叫她顾及贵妃颜面不好开口,平白吃了哑巴亏。
“是,嫔妾住在长乐宫是蒙陛下恩典,能日日仰慕贵妃娘娘的凤仪。不过良妃娘娘比嫔妾福气好,承乾宫中出了个带皇嗣的,再等几个月就要生了。届时良妃娘娘也能沾苏婕妤的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蓝岚瞳仁一转,坏笑起来:“也让姐姐你添添‘孕气’!”
腆着肚子的苏蕊鸳莫名被卷入纷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腆着肚子对贵妃做了个行礼的动作。“你!”良妃勃然大怒,拿指头直点着捧腹大笑的蓝岚,之后收了手,冷笑一声“本宫好歹肚子里怀过皇嗣,这身子也是为了陛下的子嗣而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蓝充容进宫一年多了,沾尽皇恩,肚子却半点动静也没有?还不如一个连圣上的面都见不到的苏婕妤。”
“你们二人,够了!”贵妃支着头,揉了揉额角。“身为宫妃,不注意仪态,日日都要在本宫的面前争吵,非要本宫请宫规出来,才肯消停?”
二人互相瞪了一眼,不再言语,也不曾向贵妃请罪。贵妃朝着苏蕊鸳抬手:“苏婕妤先起来,你有身孕要格外注意,她们二人拌嘴不干你的事情。”
苏蕊鸳不肯起身,面露担忧:“娘娘,臣妾惶恐。”
“少惺惺作态,你有什么好惶恐的,这满宫最得意的就是你。”蓝岚看着她那做作的样子就作呕,嘴上没有把门。
贵妃忍无可忍:“蓝充容,给本宫跪下!”
“阿姐?”
“跪着!”贵妃拍案而起,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蓝岚的双眸划过一丝不甘心,众目睽睽之下,跪在殿前,任凭一道道耻笑羞辱的目光打过来,眼眶瞬间红了。
“本宫看自己是素日李太过软弱仁慈了,叫你们一个个的将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明日本宫就将凤印送回去未央宫,是跪还是立你们自己做主!”
众嫔妃跪了一地。“嫔妾知错,请贵妃娘娘息怒....”
“蓝充容,你不积口业,挑起争端,本宫已经纵容你多时,今日若是还饶了你,怕是没有颜面再坐在这贵妃的位子了。”蓝贵妃拂袖,坐回纯金凤座上,双眉飞入两鬓。“今日散了之后,到奉先殿跪着抄女戒百遍,无诏不得擅出!”
蓝岚立刻滚下两滴热泪,不可置信“阿姐,娘娘....百遍女戒怎么抄的完?嫔妾怕是要老死在奉先殿了,娘娘就饶了嫔妾这一回吧!”
“百遍而已,已经是轻纵,你做口舌之争的时候怎么想不到今日的下场?”蓝贵妃合眸,不愿意再看她。“去先皇后面前忏悔吧,若是治不了你,本宫再也无颜面入奉先殿了。”
众人噤若寒蝉,贵妃这是下了最后通牒,不会再改了。蓝岚狼狈收场,良妃也被这一通大怒给吓着了,收了平时的嚣张模样,之后不敢再发一言。
散了之后,蓝岚失魂落魄地朝奉先殿走去,并未乘坐步撵,仿佛这样就能晚些进去,“贵妃真是好一副铁石心肠,不向着自家的姐妹,偏要向着外人!”蓝岚气着气着就哭起来,满心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哭得梨花带雨,连一众宫人也动容了。
方玲是贵妃的人,自然不会做多少暖心的安慰,只是说:“正因为娘娘是贵妃自家人,贵妃才不能轻纵了您,否则如何御下呢?”
蓝岚气上心头,红着眼睛推了方玲一把:“你别跟着本宫!你也是个黑心的,只知道贵妃贵妃,从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不想我好罢了!我上奉先殿....我上奉先殿一头碰死去!”
说罢朝前小跑了几步,惹得一大帮人在后头追。方玲摇头说道:“娘娘要碰死,也要看看家里老爷夫人能不能承担的起这个罪。历来嫔妃自戕,罪连家族。”
蓝岚抹了一把眼泪,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闯进了长信宫,长信宫此刻空荡无人,而她所在的地方,正是刘婵玥的竹里馆....两个侍卫和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也不知道给她行礼没有。
“她在里头倒是清净了。”蓝岚恨恨地看了一眼牌匾。见她在贵妃面前不得意了,那些巴结她的人都消失了个干净,只当宫里没有这位娘娘。自然,她这一腔怒火也无处发泄。
她咬了咬牙,直接往院门冲过去:“刘婵玥!你给本宫出来!”
方玲和几个侍卫连忙拦住她:“娘娘您疯魔了,璿才人尚在禁足,怎么出来?擅闯禁足之地是大罪,您可不能乱来啊!”
蓝岚在外扬声叫门,里面的宫人也惊了,连忙去内殿找到阿奴,阿奴也没有办法,只能找明慧去说。“姑姑,这蓝充容怕不是吃醉了酒,这样叫嚷,会不会出事?”
“恐怕是有人给她委屈受了。”明慧看得明白,“若不是无人可欺,她也不会犯到咱们头上来。”
“奴婢知道,只是奴婢怕娘子眼下不在宫中,要是她强行破门而入,坏了事情可怎么好?”阿奴愁容满面。
明慧叫她镇定。“陛下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岂能让一弱女子闯进来,姑娘多虑了。我知道,娘子不在,你心里不安,不过咱们留下来的要替她守好竹里馆,万不能自乱阵脚。”
阿奴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门外的叫嚷果然没有了,里面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奴回想起昨夜竹里馆后门擅自打开,现在心里还怦怦直跳。就在昨夜,有人开启竹里馆后门,请璿才人出去。阿奴一等都以为这是后宫哪位娘娘的诡计,抱了必死的信念护主子,但直到圣上亲自现身,他们才明白了一切。刘婵玥将那块玉佩“完璧归赵”,换上宫女的衣裳,悄悄跟随皇帝离宫。夜一般的寂静,有了皇帝的安排,在这长夜,没有多余的人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