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88)

平房外围了乌泱泱一群人,他们都是贺宁县的贫民,从前身份不同,地位也不同。相同的是,他们都受过梅仁信的压迫。

沈桃花经过方才的折腾已经昏迷,有郎中自请诊治。监察御史拨了钱款让郎中大胆用药,定要保住这女子一条命。饥荒当前,灾民们仍然从自家凑了些碎糠野菜出来,给沈桃花补身子。

此刻,男女老少挎着篮子,个个忧心忡忡地在屋外张望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从平房里面出来了,不过出来的不是郎中,而是刘婵玥和李璟。

众人见了他们,都拥了上去。“员外,夫人。”庄大牛挤了上去。“我们今日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梅仁信果然被羁押,这个御史大人可信,就是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倒戈梅仁信...”

“你们...为何不信御史?话说,此人作恶多年,监察御史不曾发现他的恶行吗?”

老妇人摇摇头,抢话说道:“从前监察御史也不是没来过,不过不是眼下这一位。之前的那些,刚来的时候还说要替我们讨公道,可没几天,就和梅仁信串通到一起去了。”

“对对对,先生说这叫什么来?”庄大牛挠了挠头。

“是沆瀣一气。”人群中走出个小个子的年轻书生来,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袍子,袖口洗到发白。虽然和别人一样也是骨瘦嶙峋,却难得干净。他朝着李璟作揖,又朝他身边的刘婵玥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来。“员外,您让我写的东西我写好了,大家也已经画押,请您过目。”

李璟点点头,接过,给了身边的刘婵玥:“你看看,写的如何。”

刘婵玥翻开,发现这是一叠罗列罪名的状纸,整整一摞,每一张都是罪行。从列罪到举证,桩桩件件都工整明了,远胜于普通的状纸。

“这是什么?”刘婵玥问的是,状纸中间夹的用草纸写的文章。因为纸墨都劣迹,墨迹狼狈不堪,但行文气势汹汹,可见笔者写的时候情绪高涨。

书生红了脸:“怎么把这东西夹进来了...夫人莫要见怪,是小生一时兴起随意写的,还请您还给小生吧。”

“这是一篇檄文。”檄文,是用于批判、声讨或揭发罪名的文章。好的檄文可以败敌威风,令人自觉羞耻,胜过千军万马。而眼下这一篇,无疑是这样的好檄文。

“煜郎,你看。”刘婵玥把那张草纸交给李璟。“这篇文章用词犀利,声势浩大,妾读来竟然觉得有排山倒海之势。”

李璟幽深的双眸明显亮了一瞬间,问书生:“这篇檄文未写完,你心中可有成稿?”

书生低下头:“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在家中。”

“好!”李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剩下的也拿来,给我看过之后,誊抄出来,用于公堂之上。”

角落中,一个老儒冒头:“区区一个县令,写檄文讨伐,会不会太过了?老朽的意思是,这檄文通常是用来讨伐逆贼的,梅仁信一个小官,他也配?”

李璟言道:“罪逆不分大小,小吏最近民生。百姓不安,乃至国家动荡,起初都是因为有这些小吏作祟。我看这篇檄文,讨伐的不仅是梅仁信一人,更是藏在大启民间官府中的那些小鬼。”

书生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狠狠地合了一掌。“陈员外,我正是这个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秦杭。”

李璟一笑:“沈桃花已经醒了,修养三日便可以上堂。秦杭,届时你带上改好的檄文,和大家一起过去。”

“好!”

深夜,县衙大狱。

“写好了没有?”一个狱卒揣着手,眼睛警惕地左右提溜着,为牢房的人放哨。

梅仁信忍痛咬破大拇指,在信纸的落款处按了一下,以表示信件的紧急。最后,他把封好的信塞到狱卒的袖子里。“这封信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快马加急,送到京城吴永明吴知府的手上。”

“放心,一定给你办妥。”狱卒掂了掂和信一起送到他手上的金子,笑开了脸。整整一锭金子,足够几个人几匹马给他卖命了。“不过,这信送出去你就能出来了?我问你,要是事情败露,你不会把我扯出来吧?”

梅仁信本想发作,可他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已经不能再摆弄从前那些官威了,只得呵呵一声,向狱卒矮了身子。“我从前对你们有多好,你是知道的。你们在我手底下干活,那都是亲兄弟啊。你替我把信送到了,钱就归你。事情若是成了,我自会记住你的恩,到时候加官进爵的少不了你。若事情成不了,我也不攀扯你,只当这信你没有送过就是....”

“得得得。”狱卒听得稀里糊涂,干脆叫他打住。“我帮你的忙,图的就是这个。”他抛了抛金子,鄙夷地看了梅仁信一眼。“至于你这个人么,我还真看不上。我告诉你,你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别和我随便攀兄弟。”

“好好好。”梅仁信笑着应承。等狱卒一走,那张脸就立刻阴沉下来。

梅夫人和府中几个姬妾都被关在一起,见狱卒走了,几个人急急地趴在铁栏上,朝着对面关押的梅仁信的牢房张望。梅夫人没了那些华贵钗裙,和寻常妇人无异。她领头问道:“老爷,成了没有?”

梅仁信吐了一口:“呸!那个狗东西!从前在我手底下唯唯诺诺,如今倒是和我厉害起来了,等我出去了,第一个要他好看!”

“老爷,先别在意这些了,这事儿到底有几成的把握?亲家看了,能来救我们吗?不会连我们女儿也一起赶出去吧?”

梅仁信哼了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知道那么多,他敢不保我?他要是真的这么无情无义,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老爷....小声点。”梅夫人忧心忡忡。“阿弥陀佛,同归于尽?咱们也不能那么干吧,青儿还在他家做媳妇呢,要是吴家倒了,她岂不是成了罪妇?”

梅仁信将眉毛一横:“你呀,妇人之仁!”他往牢房里面走,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摇头晃脑说道:“放心吧,圣上还没有回宫呢,他吴永明还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梅夫人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神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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